第一章
她的指尖血,我的心頭刃
心衰第三年,我終于等到一顆匹配的供心。
由未婚夫親手主刀。
可我剛被推進術前準備室,他的前女友林晚晚就打來電話。
“默哥,我突然起了滿身紅疹,好難受。”
秦默丟下一句“我去看看”,轉身離開。
半小時后,他剛回來,林晚晚又哭著說:“我頭暈得厲害,家里只有我一個人。”
我拉住他:“供心馬上到了,你不能走。”
他甩開我的手:“手術還沒開始,別小題大做。”
第二次回來時,供心已經送達。
護士催他進入無菌區,林晚晚第三次來電。
“默哥,我切水果劃破手了,血止不住……我好怕。”
秦默再次轉身。
我望著他:“這是你第三次為了她離開。”
“供心的移植窗口只剩半小時,你現在走,我的手術就做不成了。”
他冷下臉:“不過晚一點做,你怎么這么自私?”
門外,林晚晚只捂著一道淺淺的傷口,順勢靠進他懷里。
她頸間那條限量紅寶石項鏈,是我求了秦默一年,他卻說早已斷貨的款。
墻上的電子鐘一分一秒跳動。
我沒有再等他,而是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周醫生,您之前說過,愿意接手我的手術。”
“現在趕來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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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分鐘。”
電話那頭,周敘言沒有問我為什么臨時換主刀,只報出一個準確的時間。
“讓**科按原計劃準備,我已經聯系心外科主任。許寧,別睡,等我到。”
護士俯身替我調整氧氣面罩,小聲催促:“秦醫生到底什么時候回來?供體團隊已經進樓了,交叉配型也確認無誤,不能再拖了。”
我攥著手機,指尖因為缺氧泛出青白。
這家醫院,是海城最好的私立醫院。
整個團隊,都聽秦默差遣。
他走了,沒人敢繼續。
我望向門口。
秦默離開前,連手術帽都摘了。
可他答應過我,會親手把那顆心放進我的胸腔。
十二歲那年,我第一次在病房見到秦默。
那時他穿著不合身的校服,跟著身為心外科專家的父親查房,偷偷把一只藍色計時器放在我床頭。
他說:“每熬過一分鐘,就按一下。等按滿一萬次,你肯定能出院。”
后來計時器壞了。
秦默花了三個月,把它修好,又在背面刻下兩個字。
別怕。
它現在就放在我的衣物袋里,安靜得像一句失效的承諾。
門被猛地推開。
秦默沉著臉走進來,身后跟著手上纏了一層紗布的林晚晚。
“你給周敘言打電話了?”
我看了一眼墻上的鐘:“還有二十二分鐘。”
“我問你,誰允許你臨時換主刀?”
秦默拿走床尾的病歷夾,語氣冷得沒有起伏:“你知道周敘言多久沒做過心臟移植了嗎?拿自己的命跟我賭氣,很有意思?”
林晚晚靠在門邊,臉色紅潤,頸間的紅寶石被燈光照得刺眼。
她溫聲勸我:“許寧姐,你別誤會,默哥只是看我傷口深,怕傷到肌腱。我已經沒事了,你別因為我拿手術賭氣。”
護士看了一眼她指尖的紗布:“普通劃傷不需要心外科醫生處理,急診外科就能縫合。”
林晚晚的眼圈立刻紅了。
秦默合上病歷:“這里沒你的事,出去準備。”
護士忍了忍,轉身離開。
我胸口悶得厲害,只能緩慢吸氣:“秦默,我沒有賭氣,我只是想活。”
“我說過會救你。”
“可你已經走了三次。”
“晚晚有凝血障礙,我不能不管。”
秦默俯身替我拉好被角,動作依舊熟練:“供心窗口不是你理解的死線,晚幾分鐘不會立刻失效。你不要聽幾句專業術語,就自己嚇自己。”
我盯著他近在咫尺的臉。
三年來,每次**,都是他握著我的手,說再堅持一下。
所以剛才撥出電話后,我仍在等。
等他回來,等他解釋,等他至少先把林晚晚交給其他醫生。
林晚晚忽然輕呼一聲,染著血的紗布落在地上。
秦默立即直起身:“怎么又出血了?”
“可能是我剛才不小心碰到了。”
她抬起手,聲音發顫:“默哥,我是不是很麻煩?要不你別管我了,許寧姐還在等你。”
秦默已經按響呼叫鈴。
“她的手術有人準備,你的傷口沒人管。”
我喉間涌上一股腥甜,監護儀發出急促的警報。
秦默回頭看了一眼,卻只對護士交代:“給她調高氧流量,我送晚晚去清創室,五分鐘回來。”
他扶著林晚晚走到門口。
我終于叫住他:“秦默。”
他的腳步停下。
我從無名指上取下訂婚戒指,放在藍色計時器旁邊。
“十七分鐘后,周醫生會到。”
秦默回過頭,眼底浮起一絲譏誚。
“你不會讓他碰你。”
他說得篤定,像過去每一次斷言我離不開他。
可這一次,
我等不起了。
門合上的前一秒,計時器突然自己亮了起來。
屏幕上,只剩最后一格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