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銷冠的頒獎典禮上，公司提供升職加一套百平米海景房作為獎勵。

我和實習生的業績咬得很死，就差最后一單。

系統鎖定期前一分鐘，

陳浩利用他銷售主管的審批權限，將我跟進半年的大客戶簽在了林曉曉名下。

就差五萬的業績，我屈居第二，痛失了那套我盼了三年的婚房。

**走廊里，陳浩正把獎杯塞進林曉曉懷里哄她開心。

“曉曉沒見過什么世面，這套房子能讓她在這個城市扎根，你就當扶貧了。”

我站在陰影里，冷冷地看著他們。

我們三個是同鄉，打拼這十年，

只要林曉曉哭窮，陳浩就逼我把機會讓給她。

不管是上學時候的保研名額。

還是工作中的漲薪機會。

仿佛我不缺錢不缺愛，活該當她墊腳石。

三個人的糾纏太累了。

這次，我不伺候了。

......

我轉身往回走，剛到大廳口，陳浩從身后扣住了我的手腕。

“蘇禾，鬧夠了就回去，曉曉的慶功宴，別讓大家都難看。”

他語氣淡然，仿佛被搶走一切的不是我。

我甩開他的手：“別碰我。”

他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當面掙開。

十年了，我從沒在他面前甩過臉色。

大廳里燈光很亮，臺上主持人還在念林曉曉的獲獎感言。

她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帶著哭腔：“感謝公司，感謝團隊，感謝每一位幫助過我的人。”

陳浩站在我身后，語氣放軟了一點：“那個客戶本來就是她先接觸的，我只是在系統里做了個歸屬調整，流程上沒問題。”

我沒回頭。

流程上沒問題。

那個客戶是我陪了六個月的。

從第一次上門被前臺攔在門外，到最后拿下簽約意向，每一份方案都是我熬夜做的。

林曉曉的“先接觸”，不過是在客戶公司樓下的咖啡廳偶遇過一次，加了個微信。

這些陳浩都知道。

他全都知道。

我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桌上擺著第二名的獎牌，一塊亞克力材質的小方塊，輕飄飄的。

旁邊的同事湊過來：“蘇禾姐，太可惜了，就差一單。”

我笑了笑，沒接話。

手機震了一下，是陳浩發來的微信。

“晚上我請你吃飯，當賠罪。”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臺上，林曉曉捧著獎杯走下來，路過我的時候停了一步。

她低頭看我，眼圈還紅著，嘴唇動了動：“蘇禾姐，那個客戶的事，陳浩說你同意的。”

我抬眼看她。

她的表情很真誠，真誠到我幾乎要信了。

“他說你最近不想跟太多單子，主動讓給我的。”

我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陳浩連借口都替她編好了。

我站起來，拿起桌上的亞克力獎牌，遞給她：“這個也給你吧，湊一對。”

林曉曉沒接住，獎牌磕在桌沿上，掉在地毯上沒發出聲響。

我拎起包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銷售總監王總叫住我：“蘇禾，下周一來我辦公室一趟，聊聊你明年的崗位安排。”

他的語氣很平，但我聽懂了。

年度銷冠連著三年的晉升通道，第二名什么都不是。

我在這家公司熬了五年，每年都是前三，資源卻一次次被挪走。

走出大廳的時候，外面下著雨。

我站在雨棚下翻包找傘，翻了半天才想起來，早上出門的時候傘借給了陳浩。

他說林曉曉感冒了，讓我把傘給她。

我把包拉上，走進雨里。

手機又震了。

陳浩的語音消息，我沒點開。

我打開公司的業務系統，翻到那筆被劃走的訂單。

審批記錄顯示，陳浩在系統鎖定前五十七秒完成了歸屬變更。

操作備注欄寫著四個字：客戶要求。

我截了圖，存進一個新建的文件夾。

文件夾沒有命名。

雨水順著頭發滴下來，模糊了屏幕。

我關掉手機，攔了一輛出租車。

司機問去哪。

我報了一個地址。

不是家，是我看了三年的那個海景樓盤的售樓處。

我想最后去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