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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在垃圾桶里撿家人
兒子七歲生日時,我卻被攔在慶祝場地外。
只因我的養妹許晴因車禍,受刺激,患上了認知混亂障礙。
在她眼中,我的丈夫、兒子和她是一家三口。
爸媽讓我多心疼妹妹。
丈夫方清越說,“以后你還能和小遠過很多生日,不差這一個?!?br>
就連一年前意外失聲的兒子也祈求般的盯著我。
我頂著烈日站了一個小時,才找到機會頂替外賣員進去送蛋糕。
可進去后,我卻看見兒子抱著許晴的腿,乖乖的開口喊媽媽。
方清越**方遠的頭說:
“小遠,都兩年了,總要找個機會說話?!?br>
男孩撅起嘴,語氣帶著不滿。
“我不想和壞媽媽說話,連喝多少水都要給我規定?!?br>
“現在我們一家三口不也挺好?!?br>
一旁的爸媽也是滿臉的欣慰和贊同。
我瞬間明白了真相。
既然所有人都愛妹妹,那以后,我來愛我自己吧。
......
“那個送外賣的,愣著干嘛?”
“還不快把蛋糕拿過來!”
爸媽不耐煩的聲音遠遠傳過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過去的,只知道等回過神來的時候,蛋糕已經被放在了桌子上。
方遠踮起腳,費力的拆開保護罩。
“媽媽,你最喜歡的草莓蛋糕!”
男孩雀躍的聲音像刀一樣扎在我心里。
當初,不喜歡吃草莓的兒子非要我訂草莓蛋糕的時候我就該想到的。
**莓過敏。
那個最喜歡吃草莓的人一直都是許晴。
方清越看到許晴臉上的驚喜,嘴角掛起溫柔的弧度。
爸媽也跟著笑,伸手點上了蛋糕的蠟燭。
“媽媽,像之前一樣陪我一起吹掉好不好?”
我突然想起,方遠六歲生日那天。
偏偏他要我換條進小區的路去買炒栗子,偏偏他忘記這件事去接我下班,卻因為沒找到我喊到意外失聲。
原來只是因為他不想再叫我媽媽。
在我帶著無邊愧疚去找專家求助時,他們和許晴一起過了生日,吹了蠟燭。
方遠五歲生日那天也是這樣。
他要我去隔壁市買限定玩具,我往返的幾個小時成了他們一家三口的團聚時光。
臉上厚重的口罩和荒謬的真相都扼的我難以呼吸。
方清越仿佛這才注意到我,皺著眉頭問了句。
“你怎么還在這兒?”
黏在額頭的劉海遮擋了一部分視線,想開口嗓子卻一陣陣發緊。
他的眼底只有陌生和不耐。
因為我是個插在中間的外人。
“好臭的汗味!”
方遠稚嫩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棄,我被爸媽重重推出包廂。
“你沒家嗎,還在這賴著不走?!?br>
“一會兒就給你好評,行了吧?”
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就看到那扇門在眼前緩緩關閉。
明明,我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啊。
其實我有個親妹妹,只是她十歲因吞糖果太急窒息去世,所以爸媽才領養了許晴。
他們對我要求嚴格,只要有一點危險的事都不能做。
可他們卻愿意鼓勵許晴勇敢做一切,在她身后保駕護航。
直到視線里最后一點藍色消失,我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
里面的裝飾,都是我今天起了個大早布置的。
方遠喜歡藍色,我就手打了很多深淺不一的藍色氣球,連裝飾牌都是定制的藍色。
送菜的服務員提醒道:“你好,無關人員不要逗留?!?br>
我抬腳,一步步走出去。
把外賣員的衣服還給他,順手給了五星好評。
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方清越給我發來了消息。
一會兒爸媽陪晴晴去醫院復查,你來陪小遠過生日。
我盯著那行字,有點想笑。
小時候,爸**公司讓帶家屬參加聚餐,他們只帶許晴去,總安慰我說下次。
下雨天只剩一把傘時,我爸抱著許晴,我媽拿傘,我就只剩一處小小的地方。
后來遇到方清越,他會向所有人介紹我,手里的傘也永遠偏向我。
再后來生下方遠,看著他從小小的嬰孩到開口叫媽媽。
可現在,他們的眼里也只有許晴。
我深吸一口氣,關掉手機,沒有回復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