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午夜十二點的孝服滿月酒,我不去了
剛發完兒子滿月酒的請柬,我的“玄學閨蜜”就又貼到我老公身邊獻計:
“你兒子八字缺陰,不如把滿月酒改到午夜十二點,在郊區墓園旁邊的農家樂辦?!?br>
“讓所有賓客穿黑白孝服出席,給寶寶辦一場借陰轉運的冥風滿月宴,這絕對能保他長命百歲!”
陳大偉深信不疑,通知親朋好友改時間,并下單了一堆紙人花圈。
我拿著兒子的體檢報告,靜靜看著他瘋狂作死。
這已經是林楚楚第十九次對我的婚姻指手畫腳了。
因為她的“**建議”,我結婚時的五金被陳大偉拿去熔了,打成一把鎮宅劍。
我生產時疼了十幾個小時,陳大偉為了等她算的“吉時”,攔著**醫生不讓打無痛。
現在,我期待了整整一個月的寶寶滿月禮,也被他們改成了冥風宴。
陳大偉還指責我:
“楚楚是你最好的閨蜜,人家懂易經八卦,做這些都是為了咱們兒子。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么?”
我是兒科醫生,強調過無數次,新生兒不能長時間吹夜風,更不能受驚嚇。
他全聽過,可他只信林楚楚。
這場午夜十二點的“孝服滿月酒”,我和兒子不去了。
......
請柬寄出不到一小時,陳大偉就領著兩個工人進了家門。
我從臥室出來時,兩個紙糊童女已經立在墻角。
白紙糊的臉,黑漆點的眼珠,衣角被空調風吹得直晃。
三個花圈堆在沙發旁,黑底白花,緞帶垂到了地上。
林楚楚穿著麻布白衣,拿著羅盤,在客廳里來回比畫。
“紙人放震位,花圈擺坤位。位置不能錯,錯了就引不來陰氣。”
陳大偉踩上茶幾,伸手撕掉墻上那幅“百子千孫”。
他把一副挽聯貼了上去,黑底白字,寫著“冥壽同輝”。
工人又點起三炷香,煙很快飄進臥室。
我懷里的兒子皺起眉,身子扭了幾下,呼吸也快了。
“陳大偉,你瘋了?”
他從茶幾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懂什么?楚楚講了,這叫向死而生。滿月宴辦得越晦氣,咱兒子的命越硬。”
林楚楚湊過來,抬手就要按兒子的囟門。
我拍開她的手。
“別碰我兒子?!?br>
這一巴掌很響。
陳大偉抬起手,巴掌停在我臉側。
我抱緊孩子,沒有躲。
僵了幾秒,他還是把手放了下去。
林楚楚捂住手背,往陳大偉肩上一靠,眼淚說來就來。
“安安,你打我沒關系??申嚪▉y了,受罪的是寶寶。我忙了兩天,全白忙了?!?br>
陳大偉趕緊替她擦眼淚,沖我吼:
“沈安,今晚十二點,你必須帶兒子去墓園農家樂!少拿你那套醫生理論壓人,醫院治得了病,治得了命嗎?”
我沒接他的話,轉身進臥室,反鎖房門。
奶粉、奶瓶、尿不濕、包被,我一樣樣塞進行李袋,又拿了幾件換洗衣服。
孩子被香燭熏得不舒服,趴在我肩上哼了兩聲。
我輕拍他的后背,等他安穩下來,才打**門。
陳大偉堵在玄關,兩條胳膊撐住門框。
“你敢走,今晚就別回來!我丑話放這兒,你毀了楚楚的陣法,以后兒子出事,都是你害的。”
我撞開他,擰開防盜門。
“行,如你所愿?!?br>
身后傳來林楚楚的提醒:
“大**,別讓她把孩子帶走,陣眼少了孩子可不行?!?br>
陳大偉伸手來搶行李,我轉身踹在他小腿上。
他疼得蹲下,我趁機跨出門。
“這場冥風滿月酒,你們倆自己辦。誰愛躺陣眼誰躺,我兒子不奉陪。”
我關上門,抱著孩子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