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初見，祭臺逢神------------------------------------------ 巫山初見，祭臺逢神“青冥引路，紅線傳音。” ，像山澗碎冰撞在山石上，遠在云霧里，又近在耳邊。。，他在哪里聽過。 ，黑色大衣裹著清瘦的身子，蒼白皮膚下的淡青色血管清晰可見。，聲音輕得隨時都能消散在風里。“到哪里了？鄂西，馬上就到目的地。”身旁的陸時晏探過頭，看了一眼他病態(tài)的臉，滿是擔憂，“你感覺怎么樣？” “沒事。”，喉間一陣翻涌的*意襲來，謝攸寧偏過頭，掩住唇壓抑地咳嗽起來。 “都咳成這樣了，還說沒事。”陸時晏皺著眉想給他拍背，卻被他伸手擋開。，右手摸著左手腕的珠串，目光轉向窗外。，兩側青山連綿，云霧纏滿山腰，像化不開的墨。 。
這次來，也并非他自愿。
高中意外身中奇毒，跑遍國內外醫(yī)院都查不出個所以然，醫(yī)生只說，最多撐到二十六歲。
生日剛過，**就急著把他送走，無非是想給他的寶貝私生子，騰干凈繼承家產(chǎn)的路
可他從沒打算坐以待斃，也不只是為了等死。
聽聞鄂西土家有古老的巫蠱之術，能為命絕之人續(xù)壽，他要在這倒計時的日子里，抓住最后一線生機，守住媽**一切。
“青冥引路，紅線傳音。”
那聲音再次響起，將他從翻涌的情緒里拉了出來。
謝攸寧循聲望去。
鑼鼓混著人聲，順著風飄過來。
瀝青路上，一長排身著土家服飾的人端著各式祭品緩步前行，擋住了去路。
他們的終點，是山路盡頭的古寨。
青瓦木屋依山層疊，寨中央的空地上，紅幡翻飛，青煙繚繞。
人群圍著祭臺。
謝攸寧的視線，越過攢動的人頭，直直落上去。
祭臺之上，站著個少年。
少年身著藏青配紅的儺袍，寬大的袖口織有青藍色似水的紋樣，紅繩流蘇纏腰，銅鈴隨動作輕響。
肩上立體的青藍色蝶飾，隨著他腰肢的扭轉起伏，好似下一秒就要振翅飛起。
另外三個同樣穿著儺袍的人圍著他，踩著鼓點跳著鬼魅的儺舞，卻蓋不住他半分氣場。
少年手里捏著一張青面獠牙的儺面，時而遮臉，時而落下。
儺面落下的瞬間，一雙漆黑如墨，清冷如冰的眼露了出來。
隔著車窗，隔著攢動的人群，隔著繚繞的青煙，那道目光，像生了根，直直穿透一切，牢牢鎖在謝攸寧的臉上。
四目相對剎那，謝攸寧的心頭猛地一顫。
“那是什么？”陸時晏問。
“那是儺舞祭祀。”司機熄了火，按照目前這個情況，一時半會兒沒法走，“我聽說過，這邊有這個傳統(tǒng)，據(jù)說祈福，卜卦什么的很靈驗，求什么的都有。”
謝攸寧沒說話，只靜靜地望著祭臺上的人。
少年儺面半遮臉，做了個后下腰的動作，忽然就定在了原地。
“喂，秦茨！發(fā)什么呆？別走神！”旁邊的向蠻壓著嗓子喊，聲音渾厚。
秦茨開始緩緩轉動著頭，持著儺面的手跟著劃著圈，身體軟得像沒有骨頭，目光依舊落在遠方。
他開口，聲音慢得一字一頓：“我好像，看見了，神。”
“啊？你說啥？”向蠻沒聽清。
“秦茨又神神叨叨的，別開小差了！跳完該你占卜了！”彭小樹小聲提醒。
“真服了你們，這時候都能聊天。”田柔嘉咬著牙吐槽，動作卻沒停。
秦茨沒再應聲，一個轉身，原本朝天的動作猛地轉向地面，雙手張開，膝蓋微彎，動作鬼魅又利落。
向蠻三人立刻跟上，四人齊齊站定，動作收得干凈利落。
鼓點停了。
祭臺下的人涌上來，把新的祭品擺上供桌，堵著路的隊伍也散了，終于騰出前行的通道。
“少爺，咱們走嗎？”司機回頭問。
謝攸寧剛要開口，喉間的咳意涌上來，他彎著腰咳得厲害，連指尖都跟著輕顫。
“走走走，先去住的地方！”陸時晏趕緊給他順背，對著司機道，“后面謝明宇那貨都按了八百遍喇叭，先安頓下來，等會兒想來看再過來。”
司機啟動了車。
咳意稍緩，謝攸寧靠回座椅，聲音很輕：“謝謝你，陪我跑這么遠。”
“嗨，這有什么。”陸時晏不在意地擺擺手，拿起胸前的相機，“我本就想來拍這邊的風土人情，陪你過來養(yǎng)病，剛好一舉兩得。”
謝攸寧扯了扯嘴角，眼底沒一丁點笑意。
養(yǎng)病。
他們最好祈禱他別活著回去，否則定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視線又落在窗外。
車子已經(jīng)駛離古寨，山路蜿蜒，只看得見連綿的青山和翻涌的云霧。
再也看不見那座祭臺，和祭臺上的少年。
車子拐進一座農(nóng)家院子，穩(wěn)穩(wěn)停下。
“大哥，到了。”
謝明宇溫潤的聲音從車窗外傳來，不等謝攸寧應聲，他已經(jīng)伸手拉開車門，彎腰探了進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為了大哥好，還是我扶你下車。”
他靠得極近，甜膩的香水味裹著侵略性，撲面而來。
“你讓開，就是對他最大的好。”陸時晏冷著臉瞪他。
“有你什么事？”謝明宇不氣反笑，手徑直伸向謝攸寧的肩膀，指尖順著往下滑，落到他的腰側，“大哥，我抱你下車？”
那感覺像毒蛇纏上來，謝攸寧冷著眼抬眸：“不需要。”
陸時晏冷哼一聲，推開車門下了車。
謝攸寧也跟著從他這邊走了下來，腳步虛浮地靠在冰冷的車身。
謝明宇直起身，嘴角勾著玩味地笑，眼底卻沒什么溫度。
民宿老板早就迎了出來，看著謝攸寧禮貌地問：“是謝攸寧先生嗎？”
“是我。”
“房間都收拾好了，你們隨時可以入住。”
“麻煩了。”
謝攸寧應聲，抬眼掃了一圈四周。
青山環(huán)抱，溪水潺潺，確實是個適合等死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