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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了三年的嫁衣送給妹妹添福后,我不要這個家了
我們這兒的姑娘出嫁,要自己繡一件紅嫁衣。
老人說,針腳里縫進去多少心事,往后就有多少人疼你。
我從確診那年開始繡。
醫生說我是中度抑郁,媽媽說抑郁是閑出來的富貴病。
"你的工作、結婚,我都給你安排好了!"
“你有這矯情的功夫,不如多繡兩針!”
于是那些睡不著、發抖、掉頭發的夜里,
我就著臺燈一針一針地繡。
每天坐在臺燈下的那幾個小時,是我唯一覺得自己還活著的時候。
上周去復診,醫生說我病情開始好轉。
我走在路上還在想,繡服就差最后的收邊了,
熬到穿上它的那天,我就能徹底解脫了。
推開門,原本架在窗前的繡繃空了。
剪斷的紅線頭散落一地。
媽媽正在客廳擇菜,頭也不抬:
“**妹要跟你同一天辦婚禮,嫁衣現繡來不及,你的改改就能穿。”
我說那是我繡了三年的。
媽媽把枯黃的菜葉掃盡垃圾桶:
"三年怎么了?姐姐讓妹妹,天經地義。"
我沒說話。
走到空掉的繡架前站了很久。
風吹過來,指尖上全是被**出的細小繭子。
我低頭看著地上的斷線。
突然覺得,那好像是我在這個家里,拼命想活下去的最后一點盼頭。
……
窗外風很大,把地上的線頭吹得四處打轉。
就像我這三年里熬干的心血,輕飄飄地散落一地,連點聲響都沒聽見。
那件嫁衣上每一朵牡丹、每一片金葉子,都是我在無數個睡不著的凌晨,就著臺燈一針一針縫上去的。
我真的相信穿上它的那天,我就能過有福氣的好日子。
“你還杵在那干什么?還不快點過來幫**妹試衣服?”
媽媽用理所當然的命令喊我。
我僵硬地轉過身,走出房間。
客廳里,妹妹正穿著那件原本屬于我的嫁衣,在穿衣鏡前開心地轉著圈。
大紅色的絲綢襯得她臉頰嬌艷,她回過頭,一臉無辜地看著我。
“姐,你繡得真好看,就是腰有點大了。”
我媽立刻在圍裙上擦手,滿眼疼愛:“是我的小寶太瘦了,晚點讓你姐拿針線給你改緊一點,保準我們沫沫是最漂亮的新娘子。”
沒人覺得搶了我的嫁衣有什么不對。
就像昨晚的飯桌上,媽端出林沫沫最愛的重辣水煮魚,卻完全忘了我因為吃抗抑郁的藥早就傷了胃,一點辣都沾不得。
甚至,現在茶幾上還擺著林沫沫愛吃的水蜜桃。
他們是真的忘了,我對桃毛嚴重過敏。
碰一下就會起滿身的紅疹,甚至呼吸困難。
我看著他們其樂融融的背影,那種溺水般的窒息感鋪天蓋地涌上來。
我知道,病又犯了。
我媽看著我僵硬在原地,眉頭立刻皺起:“你還杵在那干什么?還不快過來幫沫沫量尺寸?”
“我警告你,別又拿那個抑郁癥當借口,都說是閑出來的富貴病!”
“我把你培養得這么優秀,好工作找了,好人家安排了,你還有什么不知足?”
優秀。
這兩個字,是我這輩子戴過最沉重的枷鎖。
從小到大,我的成績必須是第一。
我媽對我有著病態的掌控欲,交什么朋友、選什么專業。
甚至未婚夫傅沉,都是她包辦的完美履歷。
而林沫沫只需要做個廢柴,就能得到我拼盡全力也換不來的愛。
我媽常說:“林橙心就該像把鋒利的刀,去外面拼殺;沫沫是朵花,得在家里嬌養。”
在那些被逼著拿第一、被規劃好人生的日夜里,我病了。
整夜失眠,大把掉發,雙手發抖。
可我媽說,我是矯情,是給她的完美作品抹黑。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臥室,咔噠反鎖了門。
“林橙心!你長脾氣了是不是?!”
我哥在外面把門砸得震天響。
我充耳不聞,脫力般滑坐在地。
從抽屜深處翻出藥瓶,干咽下兩粒白藥片,
然后顫抖著打開手機,點開心理醫生張醫生的微信。
“張醫生,上次復診時,您提過北京那邊有一個抑郁癥的前沿臨床治療名額……我如果去,還能來得及嗎?”
不到一分鐘,張醫生回復:“名額還在,治愈率很高。”
“但這是自費,大概需要五萬。你家里能同意嗎?”
這三年,我的工資卡一直被我媽捏在手里。
但我不想死,我拼了命地想活下去。
“我要去。”
我咬牙回復,“錢,我自己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