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京八年，姐姐在荒涼邊疆找到我。
彼時我滿臉不堪重負，身邊圍著八個孩子。
“小寒，你不是……最討厭孩子，一心要求取功名，志在朝堂嗎？”
姐姐震驚的紅了眼眶。
我嚼著樹皮，伸手把泥巴里臟兮兮的兩個孩子撈出來。
轉身喊上剩下幾個回家。
江川卻攔下我，眉眼間暗藏得意，“兄長，當年是姐姐親自出面說服父親母親，給你下**，公主殿下派人換了我們的花轎。”
溫昭月牽著他的手，神色平淡。
靜靜等著我發怒質問。
而姐姐語氣冷下來。
“那殺豬女雖粗鄙，但阿川流落時受她照顧，人很好，你只是吃了點苦頭，別鬧得太難看。”
八年前，江川回府認親。
卻故意說我這個假少爺不讓他進門。
這八年就是她們要我記住的教訓。
“兄長，如今殺豬女已死，我們是來接你回家的，但這些孩子低賤，你不能帶走，既然他們讓你痛苦，那便殺了吧。”
我詫異的抬頭。
都殺了？
可樹上竄的大將軍親閨女，瞪著他的是護國公千金，斗蛐蛐的是鄰國的兩位天朝皇子。
……
“能擺脫他們，兄長也很開心吧？”
見我終于有了反應，江川笑了起來。
他身后的侍衛將我和八個孩子圍住。
紛紛舉起了長劍。
我把最遠的那個拉進懷里，長舒一口氣。
這個可不能傷著。
定疆候五代單傳，好不容易盼來個兒子。
一家子都是惹不起的瘋子。
“怎么？不想讓他們死？”溫昭月眸光冰冷，全身散發出寒氣，“江辰寒，你還想帶著八個拖油瓶，進我的公主府？”
我皺了皺眉。
手疾眼快地捂住了護國公千金的嘴。
這丫頭片子嘴最毒了。
“兄長是覺得難堪嗎？但公主殿下不嫌棄你娶過親，等你跟我們回去，她愿意接你進公主府做個面首。”
江川惡意十足的挑眉。
施舍般的語氣，卻被他說得像是天大的恩賜。
“我不回去。”
幾人皆是一愣。
姐姐驟然沉下臉，冷聲斥責，“見面就給阿川甩臉色，在丞相府學的規矩都忘光了嗎？”
不止忘了規矩。
我還忘了大雪紛飛的夜里，姐姐護著江川走遠的背影。
忘了定情信物被江川踩碎，溫昭月卻一臉不在乎的心痛。
八年光陰，足夠我放下曾經的一切。
“動手，辰寒，你別告訴我，你給那個死了的殺豬女做鰥夫，還做上癮了？”
溫昭月**的笑了笑。
她看向這幾個孩子的目光總是夾雜著厭惡。
仿佛是什么礙眼的東西。
“他們都不是我的孩子，你們不能動，也動不起。”
一國公主又如何。
沒看見這幾個孩子絲毫不怕，各玩各的。
根本不理會她嗎。
“為了護住他們，連孩子都不認了？”溫昭月冷嗤一聲，拔出劍直接刺向最年幼的孩子，“我動不起？”
內心咯噔一聲。
我伸手去擋，卻被姐姐揚手重重打了一耳光。
“我原以為你是被迫與她有了孩子，現在看來是自甘**，丟盡了丞相府的臉！”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瞬間引起幾個孩子的注意。
耳邊嗡嗡作響。
我深吸一口氣，心漸漸沉下去。
“溫昭月，你不覺得他眼熟嗎？他是你皇叔的兒子！”
雖然躲得快。
可小八的胳膊上還是留下一道狹長的劍傷。
血珠不斷滴落。
他哭著跑進我懷里，嚇白了臉。
我順勢扯下他腰間的玉佩，舉在空中，“看清楚了嗎？”
沈國皇嗣的身份象征。
江川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溫昭月卻再次抬起了劍，“我皇叔根本沒有孩子。”
“連親堂弟都不認識，就你還配為公主？”護國公千金皺著臉，亮出虎符，“我父親是護國公，你們要**，沖我來！”
這一次，江川不屑的一巴掌把虎符扇飛。
“這些都是兄長準備好的說辭和證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