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后，男友沈清辭患上了雙重人格。
新人格叫沈淮南，他說，他愛上了第一眼看到的人。
我的閨蜜，蘇晚晚。
愛我的那個人格，出現得越來越少，消失得越來越快。
我燒到三十九度，他說，晚晚怕黑，要去陪她。
我過生日，他說，晚晚升職，要給她慶祝。
戀愛紀念日，他匆匆拎起一盒蛋糕出門，是蘇晚晚喜歡的那種。
我哭著問他，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他眼眶通紅，揪著自己的頭發，聲音都在發抖：“清言，對不起……我只是病了。”
為了治好他，我去給心理醫生打雜，想抓住哪怕一絲希望。
卻無意間翻到他的病歷。
上面只有一行字：精神狀態良好。
我捏著那張紙，又哭又笑，像個真正的瘋子。
擦干眼淚，我撥通了謝醫生的電話。
“您上次說，推薦我去英國讀心理學，還來得及嗎？”
……
“來得及，但三天后就得走，你……”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猶豫。
我打斷他：“我可以。”
病歷被我輕輕放回原處，指尖在紙面上停留了一秒。
那行字扎進眼睛里，比想象中更疼一些。
手機響了。
蘇晚晚的聲音歡快：“小言言，我們來接你吃飯，快下樓！”
我來不及拒絕，電話已經掛斷。
車停在樓下，副駕駛的車窗搖下來，蘇晚晚朝我用力揮手，笑容燦爛。
駕駛座上的沈清辭只側過臉，沖我點了下頭。
我就知道，他又變成沈淮南了。
拉開后座車門的時候，蘇晚晚已經從儲物格里摸出一支口紅，熟稔地擰開，對著遮陽板后的小鏡子補妝。
那個儲物格以前放的是我的備用發圈和薄荷糖，那面小鏡子，是沈清辭特意為我調的。
他說這個角度光線最好。
他說過，副駕駛是言言專座，別的女生想都別想。
我已經半年沒坐過那個位置了。
因為這半年握著方向盤的，永遠是沈淮南。
車里放著輕快的歌，蘇晚晚扭頭跟沈清辭說：“吃川菜吧，我想吃。”
他寵溺地笑了笑：“都聽你的。”
他忘了，我不能吃辣。
當然，他是沈淮南，不記得我。
我靠在后座，覺得自己像個拼車的局外人。
到了飯店。
服務員翻了翻預訂本，有些為難：“不好意思，店里只剩一張雙人桌了。”
我愣在原地。
沈清辭幾乎沒有猶豫，偏過頭看向蘇晚晚：“要不讓你朋友去吃別的？”
你朋友這句話說的真自然，就像真有沈淮南，這個只通過蘇晚晚認識我的人一樣。
蘇晚晚咬了咬嘴唇，臉上掛著一絲尷尬：“言言，要不你吃旁邊那家吧，反正你也不愛吃辣。”
沈清辭的目光閃了一下，那一瞬間，我看見他眼底浮起一絲愧疚。
隨即又被他自己壓了下去，他垂下眼睛，沒有吭聲。
我點了點頭。
“好。”
轉身的時候，身后很快傳來他們落座的笑聲。
我在隔壁面館點了一碗清湯面，吃得很慢，湯喝到最后已經涼透了。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
鑰匙剛**鎖孔，門就從里面打開了。
沈清辭站在玄關，手里拎著一個蛋糕盒，眼底是熟悉的，小心翼翼的溫柔。
“言言，我給你帶了草莓蛋糕。”
這是換回來了。
我接過蛋糕，打開盒子。
蛋糕被人從中間切開過，只剩半塊，奶油面上空空蕩蕩，原本應該鋪滿的草莓一顆都不在。
他愣了一下，撓了撓后腦勺，露出一個尷尬的笑。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等我拿回來就剩半個了，我不記得了……”
我看著那半個蛋糕，忽然覺得很累。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嘴角扯出一個討好的弧度。
我從前就是被這樣的笑哄住的。
每一次，只要他露出這種“我也很無奈”的表情，我就逼自己把疑問咽回去。
我告訴自己他病了，我不能跟一個病人計較。
我把所有不對勁的東西都藏起來，假裝看不見。
現在，我不想演了。
“沈清辭。”
他抬起頭，大概以為我會像以前那樣嘆口氣，說“下次別這樣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沈淮南，真的存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