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產時我四級撕裂，流血不止，一個月不能下床。

等終于能抱孩子時，卻發現女兒在當天沒了呼吸。

顧澤言抱著心如死灰的我：

“嘉月的實驗記錄出了問題，每天要喂奶60毫升，她……記成了6毫升。”

他一遍遍吻我的頭發：

“我們這么多年的朋友，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婉欣，你身子要緊，孩子……我們還能再要。”

我揮開他的手，心里一片死寂。

從我懷孕起，顧澤言就反復說。

沈嘉月是我最好的閨蜜，又是海歸醫學博士。

把我交給她養胎，是最好的安排。

所以生產那天，沈嘉月堅定地要我順產，哪怕我疼得喊啞了嗓子。

她從頭到尾也沒提，按她的喂養方案，孩子已經被催成了巨大兒。

我大出血，差點沒能下手術臺。

剛睜眼，她就帶著一幫實習生涌進病房，對著我的下身指指點點。

“傷成這樣，是很好的實驗案例。”

顧澤言就站在她旁邊，目光落在數據上，居然還點了點頭。

看著他們倆并肩站在一起，我的心徹底死了。

得了重度抑郁癥，沒多久也跟著孩子去了。

再睜眼，我回到確認懷孕的這天。

顧澤言還沒開口，我搶先說：

“我要去公立三甲醫院生。”

我不打算征求顧澤言的同意。

因為他，我也不要了。

……

顧澤言愣了半晌，隨即笑著湊過來：

“咱們不是說好了嗎，先不去醫院折騰，讓嘉月來家里照顧你。”

我低頭沒應聲。

他又往我身邊坐了坐，聲音放得更輕：

“再說了，公立醫院太擠了，我不放心。”

我慢慢抬起頭，看著顧澤言的眼睛：

“這是我的身體，孩子也在我肚子里。”

“怎么生，我自己做主，這不過分吧？”

結婚以來，我從沒這樣跟他講過話。

哪怕婚禮那天，他要陪沈嘉月做實驗。

讓滿堂賓客和我，等了整整七個小時。

我也只是笑了笑替他圓場。

原來忍讓換來的從來不是感激，而是習慣。

顧澤言明顯怔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可是婉欣，你聽我說……”

我抽回手，打斷他：

“顧澤言，這也是你的孩子。你難道真的完全放心，把我挪到實驗室里去？”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

“你就沒想過，萬一出問題了呢？”

顧澤言眼神躲閃了半秒，最終還是猶豫著開口：

“可是，嘉月的實驗，還差最后一個樣本……”

“你也知道的，現在想找自愿配合的孕婦有多難。”

我盯著他那副為難的樣子，簡直氣笑了：

“所以你就讓我去？”

從備孕那天開始，沈嘉月給我寄來的每一瓶藥。

顧澤言都讓我吃下去，直到今天。

我深吸一口氣：

“顧澤言，我今天只給你兩個選擇。”

“要么，你現在就收拾東西，陪我去公立三甲建檔。”

“要么……”

我看著他的眼睛，沒有再退半步。

“我們直接離婚。孩子我一個人養。”

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剛要說什么，門就被推開了。

沈嘉月端著碗走進來，舀了一勺送進自己的嘴里：

“婉欣，實驗數據早就證明過了，孕婦前三個月激素波動大，情緒容易走極端。”

“你現在的狀態，其實更應該留在我們實驗室里。”

她咽下嘴里的燕窩，看了顧澤言一眼：

“再說了，這個項目是澤言申請了兩年的心血。”

“婉欣，你舍得讓他所有的努力都白費嗎？”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那盞燕窩是我媽留給我的，說是未來給我和孩子補身子用。

上一世，沈嘉月翻著實驗報告。

輕飄飄地說燕窩含糖量高，可能干擾胎兒發育。

顧澤言就大手一揮：

“那都給嘉月吧，她熬夜寫論文正需要補補。”

我盯著那張熟悉的臉，忽然覺得她很陌生。

“我相信，孩子和實驗，孰輕孰重，顧澤言心里還是有數的。”

說完這句話，我沒有再看任何一個人。

轉身離開，打車去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