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不在上面------------------------------------------，是在許承舟的名字下面。，二十米寬的屏幕上，一條失控的紅色曲線迅速回落，最終停在象征安全的綠**域。“這就是穹鏡3.0。”，西裝一絲不亂，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國內首個能夠自主預測工業設備故障、動態調整生產計劃的行業大模型。”。：許承舟。。，沒有顧川。，杯底磕出一聲輕響。“架構圖改得挺徹底。”他壓低聲音，“可惜那條懲罰曲線還在。你寫代碼喜歡留尾巴，他們連擦都沒擦干凈。”。，確實是他留下的。，穹鏡還只是他電腦里一個名叫“微光”的本地模型。為了防止模型過度追求生產效率、忽略設備承受極限，他給目標函數加了一段額外懲罰。，甚至有些笨。
許承舟曾在評審會上當眾說，這是“學生思維”。
現在，它成了穹鏡3.0最重要的安全賣點。
臺下第一排，瀚海智研董事長秦正岳與投資人握手。主持人的聲音隨之拔高。
“就在發布會開始前，瀚海智研正式完成新一輪融資。本輪融資金額，三點二億元！”
掌聲比剛才更響。
香檳被推上來，金色氣泡在水晶杯里翻涌。許承舟被人群圍在中央，一遍遍解釋穹鏡如何用六個月走完同行三年的路。
只有顧川知道，是三年零七個月。
第一行代碼寫于他研究生畢業前。第一套能跑通的數據，是他連續兩個月睡在實驗室換來的。加入瀚海智研后，他帶著六個人重寫框架，做了四百多次現場測試。
六個月前，公司以“集中資源”為由拿走項目管理權。
三個月前，他被調出核心組。
今天，項目成功了。
“顧川。”
行政助理穿過人群，停在他身邊，“喬經理請你去二十一樓，會議室三。”
韓越皺起眉：“現在？”
“現在。”
顧川看了一眼臺上的許承舟。
對方正好舉杯朝這邊看過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二十一樓沒有掌聲。
會議室里只有人力經理喬琳和一名法務。桌上放著兩份文件，一份離職協議，一份知識產權確認書。
喬琳把溫水推到顧川面前。
“公司進行組織調整，你所在的崗位與新架構存在部分重疊。綜合評估后，公司決定今天與你**勞動關系。”
顧川掃了一眼協議：“今天？”
“對。補償按N加一計算，社保交到本月底。考慮到你對項目的貢獻，公司額外增加一個月工資。”
“我上個季度的績效是A。”
“這次調整與績效無關。”
“我的崗位和誰重疊？”
喬琳保持著職業微笑：“這是公司組織層面的決定。”
標準答案，每個字都沒有錯，也沒有回答任何問題。
顧川翻到知識產權確認書最后一頁。
其中一條寫著：本人確認，與穹鏡系列產品相關的一切算法、模型、技術方案及衍生成果均由公司獨立組織研發，本人對成果歸屬不存在任何異議。
“這份我不簽。”
法務終于抬頭：“這是正常離職流程。”
“正常流程不會要求我確認一件不真實的事。”
“你在職期間完成的工作成果，本來就屬于公司。”
“公司擁有職務成果，和項目由誰完成，是兩件事。”顧川把文件合上，“新聞稿可以不寫我的名字，但不能讓我簽字證明沒有我。”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喬琳臉上的笑淡了一些。
“顧川，我建議你冷靜考慮。補償方案的有效期到今晚六點。”
墻上的電子鐘顯示十七點二十七分。
“三十三分鐘？”
“你的系統權限將在六點關閉。現在可以回工位完成個人物品整理，工作資料不得復制或帶離。”
顧川起身，將兩份沒有簽字的文件留在桌上。
走廊另一端，宴會廳的音樂隱約傳來。電梯鏡面映出他的臉，看不出憤怒，只有眼底熬夜留下的血絲。
手機震了一下。
韓越發來消息。
“賬號進凍結隊列了。你是不是被裁了？”
顧川回了一個“嗯”。
過了幾秒，韓越又發來一句。
“許承舟真不是東西。要我做什么？”
顧川盯著那句話看了片刻。
“什么都別做，先保住你自己的權限。”
研發區里空了一半，大多數人還在樓下慶功。剩下的人看見顧川回來，有人低頭敲鍵盤，有人欲言又止。
他的電腦右上角多了一個紅色倒計時。
賬號停用剩余時間：00:26:41。
顧川拔掉自己的機械鍵盤，將抽屜里的筆記本、咖啡杯和一盆已經半死的綠蘿裝進紙箱。
電腦里的項目目錄全部變成只讀。
他沒有嘗試復制。
那些是公司資產。哪怕其中大部分代碼是他寫的，只要此刻帶走一個文件，明天的新聞就會從“成果歸屬爭議”變成“離職員工竊取商業機密”。
倒計時剩下五分鐘時，屏幕自動關閉了開發環境。
一個個窗口消失。
最后留在桌面的，是三年前創建的舊目錄。
Lumen-0。
微光零號。
那是顧川入職前就登記在合同附件里的個人項目。進入公司后，他再也沒有打開過它。后來穹鏡立項，所有人都說舊原型性能太差，沒有保留價值。
倒計時歸零。
屏幕瞬間黑了下去。
顧川抱起紙箱。
就在他轉身時，主機風扇忽然重新轉動。
黑色屏幕中央，出現了一行白字。
“檢測到核心成果歸屬異常。”
緊接著，第二行字緩慢浮現。
“證據鏈完整度：17.6%。”
“是否啟動證據鏈重建？”
下方只有兩個選項。
是。
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