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富士山的雪,不等遲來的人
我去**山的旅行婚禮,被未婚妻推遲了三次。
每一次都倒在同一個人身上。
第一次,人都到了機場大廳,盛楚月接了個電話,說青梅竹馬林星野急性腸胃炎,疼得下不了床。
她把登機牌塞回我手里:"你先回去,機票我來改。"
我一個人拖著行李箱逆著人流回到了家。
第二次,我提前兩周訂好了河口湖的溫泉酒店,窗戶正對著**山。
出發前夜林星野又因為公司裁員,情緒崩潰,需要她去開導。
酒店發來確認郵件的時候,她人在另一個男孩的公寓里。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的**山實景照片,把它設成了鎖屏。
第三次,櫻花季只剩最后一周。
我跟盛楚月說:"這次再不去,花就謝了。"
她沉默了幾秒,發來一段語音,**里有個男孩隱忍而壓抑的抽泣聲:
"星野**查出來肝上有東西,他現在需要我,我實在丟不下他。"
"就最后一次,等**檢查結果出來,如果沒事,我馬上來。"
我站在陽臺上看了很久的天,然后打開航空公司的APP,把雙人票改成了單人。
然后轉身撥出了一個存了三年沒用過的號碼:
"秦疏影,東京的櫻花開了,你要不要來看?"
......
「這機票是怎么回事?你非要用這種方式跟我鬧脾氣?」
盛楚月推開公寓的門。
連鞋都沒換,直接大步走到我面前。
她的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航空公司發來的退改簽短信。
「我說了,等星野**的活檢結果出來。如果沒事我馬上飛過去陪你。」
她眉頭緊鎖,眼神里透著習慣性的不耐。
「你直接把雙人票改成單人票,是什么意思?」
我坐在沙發上。
看著她定制風衣上沾著的醫院消毒水味。
還有領口處一抹極淡的男士木質香水味。
那是林星野慣用的味道。
「字面意思。」
我語氣平靜地看著她。
「櫻花不等人,我也不想等了。你既然走不開,我就自己去。」
盛楚月深吸了一口氣。
壓著火氣坐在我對面。
「江云深,你是不是非要這么冷血?」
「那是星野的親生父親,查出來的可能是腫瘤,他現在整個人都是崩潰的。」
「我們一起長大。我能眼睜睜看著他一個人在醫院走廊里哭到脫力嗎?」
「就幾天而已。你就不能懂事一點,稍微體諒一下?」
我聽著她熟練的指責,連反駁的力氣都沒了。
第一次,他在機場急性腸胃炎,她讓我一個人回家。
第二次,他情緒崩潰,她在他的公寓里徹夜未歸。
第三次,他父親生病,她讓我把旅行婚禮再次無限期延后。
「我體諒了三次。」
我看著她的眼睛。
「所以盛楚月。我們的婚禮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她被我的眼神刺了一下。
煩躁地扯了扯領口的絲巾。
「誰說不辦了?我說了這只是推遲。」
「等他家里度過這個難關,我加倍補償你,行不行?你想要什么樣的婚禮我都給你辦。」
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開始翻找換洗衣物。
「我回來拿幾件衣服。今晚還得去醫院守著,星野不敢一個人在病房外面待著。」
我看著她把幾件真絲襯衫塞進包里。
那是上個月我陪她專門去高定店量身定做的。
準備去**拍婚紗照時穿。
現在她把它裝進包里,去醫院陪另一個男人。
「衣服我拿走了。」
她把包拉上拉鏈,轉過身看著我。
「你這兩天自己在家冷靜一下。別總把心思放在爭風吃醋上。」
她口袋里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林星野的名字。
她接起電話,語氣瞬間柔和下來。
「我拿完衣服了。馬上就回醫院,你先吃點東西,別餓著胃。」
電話那頭傳來林星野帶著隱忍沙啞的聲音。
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楚月姐,對不起。是不是因為我,云深哥又跟你生氣了?」
「你別管我了。你快回去陪他吧,我一個大男人可以的......咳咳......」
盛楚月的眉頭瞬間擰緊,連聲安撫。
「別胡思亂想,他沒生氣。你乖乖在病房等我,我十分鐘就到。」
掛斷電話后,她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冷意。
「聽到了嗎?星野這個時候還在替你著想。」
「你能不能學學他的大度?」
她拎起包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背對著我。
「機票的事我不跟你計較。把單人票退了,等下周我抽空帶你重新定。」
「別再讓我看到這種把戲。」
門被關上,腳步聲逐漸遠去。
我低頭看著手機屏幕。
十分鐘前,我撥出的那個號碼發來了一條簡短的回復。
「航班號發我。我去接你。」
發件人,秦疏影。
我沒有去退那張單人票。
而是點開手機里的房產中介軟件。
把這套我和盛楚月共同居住的婚房,直接掛了出去。
「這房子里的東西,全都當廢品處理掉。」
我在備注欄里敲下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