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婚期倒計時三十天,我偷偷銷毀了請柬
婚禮倒計時三十天,我的婚紗還沒選。
只因每次試紗都會被穆辰瑜臨時取消。
第一次,剛到婚紗店門口,他接了個電話,說青梅溫知予突發高燒,他得送她去醫院。
我一個人站在櫥窗前看了半小時白紗,自己打車回了家。
第二次,特意在前一天晚上又跟他確認了一遍,他答應得好好的。
結果溫知予和合租室友起了**,他二話沒說開車去幫她找新家。
我在婚紗店等到關店,才收到他那句:
"下次一定陪你。"
我媽急得睡不著覺,說快結婚了新娘子連婚紗都沒選,像什么話。
第三次,我給穆辰瑜下了最后通牒:“今天十點必須來,不然別結了。”
穆辰瑜發語音過來,語氣里帶著點疲憊:
““知予她爸媽吵架鬧到要離婚,她一個人在家哭得不行,我真走不開。”
“你就不能體諒體諒我?”
我站婚紗店的櫥窗外,本以為這些裙子里有一條是為我準備的。
可三年了,他的“下次”永遠排在另一個人的“現在”后面。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件櫥窗里的白紗,然后轉身撥通了一個號碼:
“季彥深,你說過我穿婚紗一定很好看,你想不想親眼看看?”
......
“還沒鬧夠嗎。”
穆辰瑜推開門走進來,將車鑰匙隨手扔在玄關柜上。
他連鞋都沒換,直接走到客廳,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我。
“今天知予哭得差點暈過去,我只是去安撫了一下她的情緒。”
他捏了捏眉心,語氣里透著一絲工作一天后的疲憊。
“婚紗明天再去試也一樣,店又不會跑。”
我看著他領口處微皺的痕跡,沒有出聲。
那上面有一抹很淡的木質香調。
是溫知予最喜歡的味道,名為孤島。
“你非要在這種時候跟我冷戰?”
穆辰瑜見我不說話,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他把手里提著的紙袋放在茶幾上,推到我面前。
“路過城南那家糕點鋪,順手給你帶了栗子糕,別氣了。”
紙袋上印著熟悉的logo。
我掃了一眼,包裝都沒拆。
“你以前不是說,城南太遠,繞路會耽誤你開會嗎。”我平靜地問。
穆辰瑜解領帶的手頓了一下。
“知予今天胃口不好,說想吃這家,我就多買了一份。”
他回答得理直氣壯,沒有任何遮掩的意思。
“順路的事,你又在計較什么。”
我收回視線,看著自己空蕩蕩的無名指。
原來跑大半個城市買糕點叫順路。
陪未婚妻試婚紗卻叫走不開。
“我沒計較。”
我站起身,把那盒栗子糕原封不動地推了回去。
“我不愛吃甜的,你拿去給她吧。”
穆辰瑜的眼神沉了下來。
“阮雨荷,你現在怎么變得這么刻薄。”
“知予她現在一個人住,父母又鬧離婚,她抑郁癥都要犯了。”
“你作為準嫂子,不關心就算了,連一份糕點都要陰陽怪氣?”
他把領帶抽出來,搭在沙發背上。
“我以為你是個識大體的人。”
我看著這個相戀三年的男人,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識大體。
這是他三年來給我貼得最多的標簽。
因為識大體,所以我忍受他的青梅竹馬半夜發燒叫他去送藥。
因為識大體,所以我接受我們的約會總是變成三個人的聚餐。
“先生,您訂的同城閃送到了。”
門鈴響起,物業管家推著一個小推車站在門外。
推車上是一個半人高的實木錦盒。
那是上個月,穆辰瑜陪我去古董行拍下的一對掐絲琺瑯龍鳳臺燈。
準備放在我們的婚房床頭。
寓意長長久久。
物業管家將錦盒小心翼翼地搬進客廳。
“阮小姐,您驗驗貨。”
我剛要伸手去拆封條。
穆辰瑜突然走過來,按住了錦盒的蓋子。
“先別拆了。”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是很尋常的商量口吻。
“知予剛搬新家,她那兒的臥室缺個床頭燈。”
“她有嚴重的睡眠障礙,沒有合適的燈她整宿睡不著。”
他輕輕拍了拍錦盒的木紋。
“這燈先給她拿去用吧,回頭我再給你買個更好的。”
我的手懸在半空中。
指尖微微有些發涼。
“這是我們的婚房臺燈。”我看著他的眼睛。
“我知道。”穆辰瑜神色坦然,“一個燈而已,犯不上這么上綱上線。”
“她現在情緒極度不穩定,任何一點光線的變化都會讓她崩潰。”
“你睡眠好,用什么燈都一樣。”
他沒有等我答應,直接轉身叫住還沒走遠的物業管家。
“麻煩幫我把這個重新裝車,送到濱江一號。”
濱江一號,溫知予的新住處。
也是昨天穆辰瑜丟下我,親自去幫她找的江景大平層。
管家愣了一下,有些為難地看向我。
畢竟簽收單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看她干什么,搬走。”穆辰瑜的聲音冷硬了幾分。
我看著管家將那對寓意長久長久的臺燈重新推向門外。
木質的車輪在地板上碾出沉悶的聲響。
一下一下,像壓在我的神經上。
“地址我發你手機了,運費到付。”穆辰瑜低頭按著手機。
發送完畢后,他抬起頭,似乎是想從我臉上找出憤怒或者委屈。
但我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這就對了。”
他緊鎖的眉頭終于舒展了一些。
“馬上要結婚的人了,肚量放大點。”
他走過來,像往常一樣想揉我的頭發。
我偏過頭,不動聲色地躲開了他的手。
他的手落了空,停在半空兩秒,又自然地收了回去。
“還在鬧脾氣?行,我給你時間冷靜。”
他轉身走向浴室。
“幫我把明天的西裝熨一下,早上九點有個會。”
浴室門關上,水聲嘩嘩地響起。
我走到茶幾旁,拿起那份放在最上面的結婚備忘錄。
翻到第五頁,上面寫著“接收婚房臺燈”。
我拿起筆,沒有劃掉它。
而是將整個備忘錄撕了下來。
連同那盒栗子糕一起,扔進了底下的垃圾桶。
“不用冷靜了,穆辰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