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去接女兒那天，她的書包被扔在門衛室。
粉色小書包，拉鏈沒拉好，里面的水杯滾出來，杯蓋摔裂了一道。
糖糖蹲在門衛室角落。
小臉哭得一塌糊涂。
她看見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哇的一聲撲過來。
“媽媽。”
我抱住她的時候，摸到她后背全是汗。
***門口人來人往。
別的小朋友被老師牽著出來，有的拿著小貼紙，有的手里還有小餅干。
只有糖糖坐在門衛室。
小板凳太高，她腳尖夠不著地，一晃一晃的。
我把她抱起來。
“誰讓你坐這兒的？”
她抽抽噎噎。
“劉老師說，我明天不用來了。”
我腦子嗡了一下。
“她原話怎么說？”
糖糖摟著我脖子，不敢看外面。
“她說我媽媽***，我影響大家。”
門衛老秦站在旁邊，臉上也挺尷尬。
“林女士，你先別急，老師說讓你去辦公室。”
我抱著糖糖往里走。
老秦猶豫了一下。
“那個，書包……”
我回頭把書包拎起來。
水杯掉在地上，又滾了一圈。
老秦趕緊幫我撿。
“孩子哭一下午了。”
他說得很輕。
我手指一下收緊。
哭一下午。
沒人給我打電話。
沒人通知我。
就讓她一個四歲的孩子坐在門衛室哭。
園長辦公室在二樓。
我抱著糖糖上樓時，她把臉埋在我肩膀上。
“媽媽，我是不是壞孩子？”
我停在樓梯口。
這句話比書包被扔出來還疼。
“不是。”
“劉老師說我不合群。”
“她胡說。”
糖糖不說話了。
我摸了摸她的頭。
頭發有點亂，發夾也丟了一只。
那只小兔子發夾是早上我給她夾的。
我還跟她說，今天放學給媽媽看看小兔子有沒有跑掉。
現在真跑掉了。
辦公室門沒關。
里面坐著三個人。
園長錢麗華，班主任劉老師，還有一個穿香檳色套裝的女人。
我認識那女人。
家委會會長，叫蘇曼。
她兒子小名叫豆豆，平時最喜歡搶糖糖玩具。
錢麗華看見我，先笑了一下。
“林女士來了，坐吧。”
我沒坐。
“為什么讓我女兒在門衛室坐一下午？”
劉老師皺眉。
“林女士，你說話別這么沖。糖糖今天情緒不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