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秦北。
今年十八歲。
從我記事起，家里人看我的眼神就帶著一種……怎么說呢。
心疼。
那種你看路邊流浪貓吃不飽飯時的心疼。
"小北啊，今天吃飯有沒有把筷子拿反？"
"沒有，媽。"
"哎呀！進(jìn)步了！"
我媽激動得差點跳起來，轉(zhuǎn)頭就在家族群里發(fā)了條消息：
小北今天筷子拿對了！大家一起鼓勵他！
群里瞬間炸了。
大伯回了個煙花表情。
二姑發(fā)了個大拇指。
我爺爺更是親自發(fā)了段語音："好！不愧是我秦家的后代！有進(jìn)步就好！慢慢來！爺爺給你買奧特曼！"
我那年十四。
第一章
我知道我在家里的定位。
**。
小腦發(fā)育不全。
智力低下。
從小到大，我沒上過一天學(xué)。
不是我不想上。
是家里不讓。
"學(xué)校那種地方，節(jié)奏太快了，小北跟不上的。"
我媽在家族會議上這樣說。
全家一致點頭。
然后給我請了個家教。
家教是個頭發(fā)花白的老教授，據(jù)說是我爸的同事，每周來三次，教我"基礎(chǔ)知識"。
我當(dāng)時還挺感動的。
覺得家里雖然覺得我笨，但至少沒放棄我。
直到很多年后我才知道那個"家教"是誰。
但那是后話了。
總之，在秦家。
我是唯一一個不被允許參加任何**的人。
我是唯一一個過年拿紅包最多的人——因為所有親戚都覺得"這孩子命苦，多給點"。
我是唯一一個被夸"今天出門沒走丟"的人。
我甚至有一本專屬的成長日記，是我媽寫的：
"3月12日，小北今天自己系了鞋帶！用時僅4分鐘！突破歷史記錄！"
"5月7日，小北今天看了一整頁書沒睡著！雖然是漫畫書！但也是進(jìn)步！"
"8月20日，小北今天和鄰居打了招呼！雖然叫錯了稱呼！但社交能力在進(jìn)步！"
你能理解那種感受嗎？
十八年。
我活了十八年。
從沒有一個人覺得我是正常的。
包括我自己。
是的。
我一度也覺得自己是**。
直到那天。
那天，我偷偷參加了高考。
第二章
說偷偷參加高考這事吧，其實是個意外。
起因是我家鄰居，劉嬸家的兒子劉偉。
劉偉今年也十八，和我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