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那天，我在儲物柜里翻出一部舊手機。

那是沈南枝剛和我結婚時用的手機，密碼還是我的生日。

我以為里面會有很多我們的回憶。

可相冊第一張是她和我最好兄弟程敘的合照。

時間在六年前。

那天我發生車禍，右手粉碎性骨折，沈南枝說集團臨時有會議，不能陪我。

照片里，她和程敘手牽著手在海邊看煙花。

我往下翻，一張又一張。

我第一次去沈家見家長那天，她在陪他挑高定西裝。

我被宣布再也拿不起手術刀那天，她在給他過生日。

我求她補拍婚紗照那天，她說累，程敘卻坐在她跑車的副駕駛，笑得很開心。

沈南枝洗完澡出來，看見手機，第一反應是搶走。

“都過去了，你翻這些有意思嗎？”

我忍不住反問一句：

“六年，哪一件過去了？”

她沉默片刻，語氣有些不耐煩。

“阿敘不是你最好的兄弟嗎？他創業失敗，我只是多照顧他一點。”

“我是看在你面子上的，你不要學女人那套一哭二鬧三上吊的。”

我看著最后一段視頻，程敘把玩著我的婚戒問她：

“辰哥要是知道我和你的關系，會不會不要你？”

沈南枝笑了笑：“他不會。”

......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沈南枝的臉色沉了下去。

我拿起遙控器將視頻投到了客廳電視上。

視頻里聲音一下子放大。

“辰哥要是知道我和你的關系，會不會不要你？”

“他不會。”

這兩句不斷循環重復，沈南枝幾步走過來拔掉插頭，臉上帶著不悅：

“江辰，你非要弄得那么難看嗎？”

“難看的到底是我，還是你們？”

沈南枝皺了皺眉。

“我說過了，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我都是看在你的面子照顧他的。”

“那你解釋一下，他把玩著我的婚戒，問你我會不會不要你是什么意思？”

沈南枝避開我的目光。

“他那段時間狀態很差，我只是順著他的話哄他。”

我自嘲地笑了笑。

“呵呵，我車禍重傷住院，你說開會是哄他。”

“我第一次見你父母被羞辱，你說臨時出差是哄他。”

“我右手神經壞死永遠告別手術臺那天，你沒有接我的電話也是哄他......”

沈南枝不耐煩地打斷我。

“江辰，你現在情緒不穩定，等你冷靜了，我再和你說。”

每次都是這句話，只要我多說兩句，她就說我不穩定，我追問，她就說我在鬧。

我把手機放回盒子里，順手摘下婚戒。

那枚戒指戴了很久，手指根部留下了一圈戒指痕。

沈南枝的呼吸急促了一下。

下一秒，她抓住我的手，把戒指重新戴回我的無名指。

“江辰，你是我丈夫。”

“別拿我們的婚姻開玩笑。”

我想笑，卻笑不出來。

正僵持著，她的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顯示的是“阿敘”。

沈南枝沒有接，電話很快又再次打了過來。

我接過按了免提，順手把戒指放在桌上。

程敘聲音從話筒里傳來：

“嫂子，你陪辰哥搬完家了嗎？我剛想起來，你那部舊手機好像還在那個舊紙箱里，辰哥要是翻到了，會不會不高興......”

沈南枝伸手想掛斷，我阻止了。

“是不太高興。”

我繼續說道：

“畢竟相冊第一張，就是你們在海邊看煙花。”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秒。

程敘帶著些慌亂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

“嫂子，辰哥是不是又誤會我了那樣了？”

“那樣是哪樣？”

我看著沈南枝，話卻是對他說的，他似乎沒想到我這么冷靜。

“辰哥，你也知道，我那幾年過得不好，嫂子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照顧我。”

又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原來我的面子這么大啊。

能讓我的妻子在我需要她的時候，陪我兄弟看煙花，挑西裝，過生日。

我看向沈南枝，她沒有否認。

沉聲說了句：“今晚先到這里。”

程敘小聲嘆氣：

“嫂子，你別和辰哥吵架。我明天過去，當面跟他解釋，好不好？”

沈南枝揉了揉眉心。

“嗯。”

電話掛斷后，沈南枝拿走手機盒往書房走。

我擋在她面前：“手機還給我。”

沈南枝抬眸看我。

“這些東西你留著沒有任何意義。”

“有沒有意義，輪不到你決定。”

她沉默了幾秒，把盒子放到桌子上卻沒有放開手。

“明天阿敘會來。你聽他說清楚。”

“如果他說不清楚呢？”

沈南枝的眼神沉了沉。

“江辰，別逼我用難看的方式處理這件事。”

我忽然覺得這間房很冷。

茶幾上還放著我們領證那天買的花瓶。

沈南枝最后還是帶走了舊手機。

我站在原地很久，這時候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程敘發來的消息。

“辰哥，明天見，我們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