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知道這是什么嘛？------------------------------------------，幾只長得扭曲的渡鴉在空中盤旋 ，后腦勺嵌進混凝土，碎渣順著領口往下掉。 ，是七肢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不是折斷，是斷了之后又被人特意擺成了那個姿勢，就連格調都沒有例外..... 。 “***，你能擊敗我不過是運氣而已！該死的亞倫·瑪吉爾！你這個只會耍陰——” 。，又移開了。 “說完了嗎？” ，然后低頭，把煙吐在那人臉上。，隨后劈頭蓋臉灌進鼻腔和喉嚨，那人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嵌進墻里的身體跟著抖，碎屑撲簌簌往下掉。，他抬起頭，眼眶通紅地瞪著瑪吉爾。，另一只手插在褲兜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知道這是什么嘛？” “.....什么？”，湊近了些。
煙霧從嘴角溢出來，繞著他的臉往上飄。
“肺霧啊牢底！”
他伸手，拍了拍那人的頭頂。力度不大，但很響，啪的一聲在廢墟里回蕩。
那人的臉瞬間扭曲成一個難以形容的形狀——憤怒、屈辱、五官都擠變形了。
“你你你！”
“菜就多練，加納~”
瑪吉爾直起身，拍拍手上的灰，扭頭朝身后某個方向喊，“oi！已經可以了，把他收容吧。”
話音落下，陰影里走出幾個穿黑色制服的人。他們早就等在那里了，站得筆直，像是長在廢墟里的黑色柱子。
一擁而上。
動作干脆利落，沒有任何多余的話。其中一人從腰間掏出一副鐐銬——不是普通的**，材質泛著暗啞的光，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在月光下看不太清，但總覺得那些紋路在蠕動。
鐐銬咔噠一聲扣在那人手腕上。
接觸皮膚的瞬間，鐐銬表面閃過一絲藍色的光，那人渾身一僵。
“你不得好死瑪吉爾！哦哦哦齁齁齁~?！”
他的聲音突然變了調，像是嗓子被什么東西卡住了。身體開始劇烈抽搐，眼球上翻，露出**眼白，口水從嘴角淌下來。
“電壓調到多少了？”一個制服人員問。
“三檔。”另一個回答，“再高就死啦死啦滴.....”
“夠了夠了，收了吧，又不是電蘿莉控，不用這么強。”
那人最后抽搐了兩下，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廢墟重新安靜下來。
瑪吉爾站在原地，把煙從嘴角拿下來，彈了彈煙灰。月光照在他臉上，照不出任何表情。
他往后退了一步，身形開始變淡——像是墨水滴進清水里，邊緣先模糊，然后整個人都化開，最后徹底融入身后的陰影。
消失了。
制服人員們抬著昏迷的男人往廢墟外走，腳步聲漸行漸遠。
沒有人注意到。
廢墟深處，一根斷指安靜地躺在地上。
——那是一根小指，從第二個關節處斷開，斷面整齊，沒有血流出來。
它就那么躺在那兒，一動不動，等到人完全走之后，“噗嗤”一聲的從斷口處睜開了一只眼睛
然后開始像蛆一樣蠕動，指腹貼地，一點一點往前蹭。蹭過碎磚，蹭過水泥塊，蹭過一根扭曲的鋼筋。
最終蹭進墻角的陰影里.....
——
“叮鈴鈴，叮鈴鈴，叮.....”
“砰！”
一拳。
鬧鐘飛出去砸在墻上，塑料外殼四分五裂，電池從里面蹦出來，在地上滾了兩圈，停了。
床上那人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被子往上一拉，繼續睡。
結果時間還沒有過三秒。
“哥哥！！！”
門被一腳踹開，撞在墻上發出巨響。
一個扎著單邊馬尾的少女沖進來，手里還舉著鍋鏟。她沖到床邊，看到地上那攤鬧鐘碎片，整個人愣住，然后——
“你在干什么！我都聽到鬧鐘響了！這已經是你這個月砸壞的第六個了！！！”
她把鍋鏟舉起來指著床上那團被子，聲音穿透力極強，震得窗戶都在抖。
“你不知道我們家很窮嘛！！！”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空中胡亂揮了揮。
“啊...是是是，現在才幾點啊.....”
那只手揮了兩下，又縮回被子里，悶悶的聲音從枕頭方向傳出來，“這個鬧鐘根本就一點都不準...”
被子動了動，那人把臉埋得更深，擺出一副“我已經死了，勿擾”的姿態。
“嗯.....”
“嗯？不懟！”
察覺到危險，下一秒，他猛地坐起來。
鍋鏟貼著他后腦勺砸進枕頭。
“啪！！！”
不銹鋼敲在墻壁上的聲音，又脆又響。
“你干嘛啊~李小明你油餅啊！”
那人捂著后腦勺直接從床上蹦下來，結果赤腳剛踩在地上，渾身瞬間凍的身體一激靈
“wc！冰——”
腳底板被冰涼的水泥地激了一下，再加上起猛了，他整個人齜著牙倒吸一口氣。
“都說了不要叫我小名！！！”
李瀟銘把鍋鏟一指，瞪著他，“我叫李瀟銘不叫李小明！！！”
“名字而已有那么重要嘛！！！”枚謙站在原地**后腦勺，“我還叫沒錢呢！！！”
“臭枚謙！臭枚謙！！！”鍋鏟一下一下砸在他抱頭的胳膊上，力度不大，就是鬧著玩那種拍打，“買的什么鬧鐘，每天響個七八次，還不能關！！！”
“我也沒有想到紙箱撿回來的鬧鐘這么坑啊——”枚謙抱著腦袋躲，在狹小的房間里繞著床跑，“我還以為這一箱鬧鐘可以用很久呢——”
他躲閃不及，背上又挨了一下。
“呃別打了別打了！！！”
李瀟銘終于停了手，喘著氣瞪他。單邊馬尾甩到前面來，她隨手撥到耳后。
“算了，唉...”
她嘆了口氣。
“早餐給你做好了，我要去上學了，你耗子尾汁吧！”
說完瀟銘轉身就往外走。
枚謙在后面喊：“切~又是白粥配咸菜吧——”
“你不吃我就倒掉了！”
“別別別！！！”他趕緊沖出去，“好妹妹！！！”
門“砰”的一聲關上。
枚謙站在房間中央，光著腳，低頭看了看自己——T恤皺了一點，他伸手抻了抻，抻平了。
這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干凈整齊。床單抻得平平整整，沒有一絲褶皺。
桌上幾本書摞得規規矩矩，筆筒里的筆按照長短排著隊。窗戶是老式的推拉窗，玻璃擦得透亮，能清楚看見外面晾著的兩件白襯衫在風里輕輕晃。
他轉身把枕頭擺正，被子疊好，枕頭邊放著昨晚看到一半的書，他拿起來放回桌上，和那摞書并排放齊。
地上鬧鐘的殘骸得收拾。他蹲下去，把塑料碎片一片片撿起來，大的摞小的，扔進垃圾桶。
電池滾到床底下了，他趴下去伸手撈出來，放桌上——還能用，留著。
收拾完，他去衛生間洗漱。
衛生間也很干凈，洗手臺擦得沒有水漬，毛巾疊得整整齊齊掛在架子上——藍色那條是他的，白色是妹妹的。牙刷頭朝上插在杯子里
他擰開水龍頭，冷水沖在臉上，整個人清醒了一點。伸手拿毛巾擦干，對著鏡子看了看。
鏡子里那張臉還帶著點沒睡醒的浮腫，眉毛濃黑，眼睛因為剛才那一頓鬧騰有了點神。
嘴角往下撇著，是他慣常的表情。頭發有點亂，但也就是剛睡醒的程度，用手撥弄兩下就順了。
他把劉海往旁邊撥了撥，露出額頭。
嗯，這張帥臉還是挺好看的。（雖然遠遠不及讀者大人就是了。）
他對著鏡子挑了挑眉，然后轉身出去。
客廳里，木桌擦得干干凈凈，那碗白粥還冒著熱氣，旁邊一碟榨菜切得細細的。還有一顆煮好的雞蛋。
枚謙看著桌上那枚雞蛋，靠邊坐下。椅子腿輕輕嘎吱一聲，他下意識穩住身體，等椅子不晃了才靠上椅背。
“這孩子...”
他拿起雞蛋，沒剝殼，直接塞進嘴里。
嘎巴嘎巴。
嚼了幾下，蛋黃和蛋白混著碎蛋殼在嘴里摩擦，發出細碎的聲響。
“有點噎。”
他端起白粥喝了一口，溫熱的米湯順著喉嚨下去，把嘴里的東西順下去。
呼——
靠在椅背上，他抬頭看墻。
墻上掛著一張全家福。四個人，爸爸，媽媽，他，還有妹妹。妹妹那時候還小，還沒有扎馬尾，笑得露出缺了的門牙。他也笑，媽媽也笑，爸爸也笑。
枚謙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一會兒。
廢物牢爹.....
賭什么啊。
落得一個逃債**的結局，留下這種爛攤子給我們兩個。
媽媽也是因為這個被氣得舊病復發而死的吧.....
枚謙的視線往左飄，那已經是一兩年前的事了...
那天他和妹妹剛放學回家，一回來就看到這個喜歡**，不要臉的老登在客廳里cos晴天娃娃。
吊在風扇上。
晃來晃去的。
茶幾上壓著一張紙，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
"我對不起你們....."
枚謙當時站在門口看了很久，沒有讓妹妹進來...
之后的事，火化，骨灰盒，埋門口的老脖子樹下，媽媽也是兩個月后走的，因為接受不了事實，舊病復發，醫生說他們盡力了.....
枚謙想著這些，又往嘴里捏了一撮榨菜。
嚼。
“有點咸，又有點澀.....”
他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碗筷收進水池，順手沖了沖。
然后回房間，從衣柜里拿出便利店的工作服——藍色的襯衫，疊得整整齊齊，領口袖口都干干凈凈。換上，對著門后的鏡子照了照，把領子翻好。
出門前他回頭看了一眼。
房間收拾過了，床單抻平，枕頭擺正。桌上鬧鐘的殘骸已經掃進垃圾桶，電池放在一邊。
他把門帶上，鎖好，熟練的丟到地毯下面。
外面天已經亮了，巷子里的早點攤冒著熱氣。他側著身子從人群旁邊擠過去，朝巷口走。
巷口有棵歪脖子樹。他拐出去，上了大街，朝便利店的方向走。
陽光從樓房的縫隙里漏下來，一塊一塊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