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在家族群里發了張照片。
新家的客廳，墻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全家福。
我放大圖片，一個一個數過去。
爺爺奶奶，大伯大伯母，姑姑姑父，爸爸媽媽，堂哥一家，表妹，弟弟一家。
我找了很久。
沒有我。
我以為是看漏了，又找了一遍。
還是沒有。
我退出圖片，看到媽媽在群里說：「全家福掛好了，大家看看效果。」
我想了想，打字：「媽，我怎么不在照片上？」
群里安靜了五分鐘。
然后媽媽回了一句：「你那時候不是忙嗎，就沒叫你。」
我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
去年拍這張全家福的時候，我在家。
我記得很清楚。
因為那天是我爸六十歲生日。
1.
我爸六十大壽，是去年十一月份的事。
我提前一個月請了假，買了**票，還特意去商場給他挑了件羊絨衫，一千二。老公說是不是太貴了，我說我爸一輩子沒穿過幾件好衣服，六十歲了，應該的。
那天我早上六點就起來了，坐了四個小時**，又轉了一個小時大巴，到家的時候快十二點了。院子里擺了三桌，熱鬧得很。我進門就叫爸，爸在跟大伯喝酒，看了我一眼，說了句「回來了」，轉頭繼續喝。
我把羊絨衫遞過去，說爸這是給你買的，試試合不合身。他接過來放旁邊，說吃完飯再說。那件羊絨衫后來一直放在那里，直到我走的那天，還放在那里。包裝都沒拆。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天下午，有人提議拍全家福。
是弟媳提的。她說爸六十大壽難得人齊，拍張全家福留個紀念。大家都說好。媽媽開始張羅搬椅子，大伯招呼堂哥一家站好位置，姑姑拉著表妹往中間擠。我也站起來，準備走過去。
這時候媽媽叫住我。
她說：「小燕，你去廚房看看雞湯好了沒有。」
我說：「不是要拍照嗎？」
她說：「拍照不急，你先去看看湯。」
我就去了。
廚房在后院，我走到半路才想起來雞湯明明在煤氣灶上燉著，有什么好看的。但我還是去看了。雞湯咕嘟咕嘟冒著泡，好好的。我站在那里愣了一會兒，然后往回走。
等我回到前院的時候，照片已經拍完了。
媽媽看見我，說：「拍完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