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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認錯人,但不會再愛錯人
我有臉盲癥,四年來,只認得陳正廷身上的一顆黃星。
那是他親手挑的,外套、襯衣和背包上各有一枚。
每次我在街上認錯人,他都會牽住我說,“看星星,別看臉。”
不僅如此,他還花三個月幫我做了親友特征圖冊。
他總愛捏著我的后頸嘆氣,“沒了我這雙眼睛,你被人賣了還要幫人數錢。”
我推掉外地工作,留在他的城市,把領證定在下個月。
直到,繼妹胡嘉嘉回國后,說我依賴他依賴得像個孩子。
陳正廷沒有反駁,只說該教我獨立了。
假面舞會上,他摘掉我的眼鏡,把與黃星配對的手環扣在我腕上。
我跟著震動走進黑暗,抓住了一個男人的衣角。
那人滿身酒氣,西裝上卻別著陳正廷的黃星。
幾雙手朝我伸來,我掙脫時撞得滿手是血。
隔壁包廂卻爆出一陣歡呼。
胡嘉嘉笑著說。
“阿正,我贏了!這個笨蛋真的一點臉都不會看,只知道傻乎乎地跟著手環走。”
隨后傳來了陳正廷滿是寵溺的低笑。
“好好好,你腦子最機靈,明天帶你去買。”
我砸碎了手腕上的感應手環,把它和訂婚戒指一起寄回給他。
從今往后,陳正廷和所有陌生人,再沒有區別。
我攥著那截斷掉的感應手環走出會所時,掌心的血正順著腕骨往下滴。
鏡片摔裂了一道縫。會所里燈光昏暗,來往的人只剩一團團模糊的影子。
我進了洗手間,把手伸到水龍頭下。
冷水沖開血跡,露出掌心兩道翻卷的傷口。
腕上也被碎掉的手環劃破,細小的玻璃渣卡在肉里。
保潔阿姨拎著拖把進來,看見我的手,臉色一變。
“姑娘,你這是怎么弄的?要不要報警?”
隔壁包廂又響起一陣笑聲。
我關掉水龍頭。
“不用。麻煩您幫我叫輛車,去最近的急診。”
“你朋友呢?”
我看了一眼手機。
沒有電話,沒有消息。
我搖頭:“沒有朋友。”
阿姨扶我坐上車,還把自己的干凈毛巾塞給我,讓我壓著傷口。
車開出去十幾分鐘,手機才震了一下。
不是陳正廷。
胡嘉嘉發了新動態。
照片里,她手腕上戴著一條完好的感應手環,陳正廷站在旁邊,正低頭幫她調整搭扣。
配文是:
“小實驗成功,阿正說我最聰明。”
我保存截圖,把她屏蔽。
急診替我清出玻璃碎屑,在掌心縫了四針。
處理到一半,陳正廷終于發來消息。
“你跑哪兒去了?”
過了兩分鐘,又一條。
“嘉嘉只是開個玩笑,大家都沒惡意。你別把訂婚前的氣氛弄得這么難看。”
我看著那句話,忽然想起四年前。
那時我剛確診不久,在地鐵口把一個穿黑色風衣的陌生男人認成他,追了半條街。
陌生人回頭時,我聽見不對的聲音,僵在原地,不敢再走。
陳正廷找到我,沒有笑。
他蹲在我面前,把一枚黃星別在外套左襟。
“以后別怕。認不出臉就認星星。”
他牽住我的手,一字一句地說:
“只要我在,你不會再找錯人。”
針穿過皮肉,我疼得指尖一縮。
醫生按住我的手。
“別動,快好了。”
我退出回憶,沒有回復陳正廷。
凌晨一點,我在醫院門口找到一家仍在營業的快遞點。
碎手環、訂婚戒指,還有碰撞時掉下來、已經彎曲的黃星胸針,被我一起裝進盒子。
快遞員問:“貴重物品嗎?要不要保價?”
我看著戒指內側刻著的領證日期。
“損壞物品。”
我封上盒子。
“不需要保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