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海棠一夢不無悔
我二妹妹是個穿越女。
她總認為,她比我多活了一輩子,眼里的手段便是降維打擊。
于是她在府里裝癡扮傻,背地里把自己練成勾魂的妖。
闔府上下都說,我這樣端莊的木頭美人,連她一根頭發都比不上。
可宮里只點我一人入宮選秀。
我那位好妹妹,坐不住了。
她買通我的丫鬟,往我妝*里塞了塊男人的玉佩,想在我入宮前,把我釘死在私通的罪名上。
今早請安,我失手打翻了托盤。
玉佩掉在地上,我把玉佩撿起,親手遞到她面前:
“妹妹,這不是你前日說丟了的那塊定情信物嗎?怎的跑到姐姐這兒來了?若是旁人撿去了,定會以為你私通外男。”
她臉色一沉。
我拉過她的手,把玉佩放進她手心里,輕嘆一聲:
“姐姐知道你也想進宮。沒關系,明日我便去回稟皇后娘娘,說我不舒服,這機會讓給你。”
“只是往后,你自己的東西,可要自己收好了。”
“姐姐我啊,最討厭被人當傻子。”
……
“妹妹若是想進宮,只管與姐姐說,何必繞這么大圈子。”
祖母端茶的手頓了頓。
二妹妹臉立馬白了,她拿著玉佩的手直抖。
她抬頭時眼淚欲掉不掉,朝祖母跪下去。
“祖母,孫女有罪。”
“這玉佩是城南張公子托人送我的。”
“孫女不敢跟長輩說,第一個去找姐姐商量。”
“姐姐說替我瞞著,孫女信了。”
“結果今日姐姐當著眾人把它翻出來……”
她磕頭:“孫女有錯,但姐姐答應過我的……”
祖母把茶盞一擱:
“大丫頭,**妹出事第一個找你,是信你。”
“你不替她兜著,反倒當眾捅出來。”
“你是要**她?”
父親拍桌子:
“**妹不懂事,你也跟著不懂事?”
“過幾天就要進宮選秀,鬧這一出,外人怎么看咱們家?”
幾個姨娘上去扶二妹妹給她擦淚。
二妹妹伏在地上,抽抽噎噎說了一句:
“孫女是被那張公子騙了,他說是替姐姐送東西,孫女才收下的。”
“孫女真不知那是定情信物……”
祖母沉默片刻,拍了下桌子:“大丫頭,這事是你辦得不地道。”
“來人,把她帶去祠堂跪著,沒我的命令,三天不許出來。”
兩個婆子一左一右架住我胳膊往外拖。
我不哭不鬧。
只是回頭看了二妹妹一眼,她正跪趴在祖母膝頭哭。
余光對上我的視線,頓了一下。
祠堂里又冷又潮,地上鋪著薄薄一層稻草。
我跪在那里,膝蓋被硌得生疼。
前兩天都沒人送飯。
第三天早上,小靜偷偷溜進來。
她塞給我半個涼饅頭,被守門的婆子一把搶走,扔進了水溝里。
第二天半夜,祠堂門被推開一條縫。
二妹妹端著盞油燈走進來。
她蹲在我面前,把燈湊近我的臉。
“姐姐跪著的模樣真好看,像條喪家犬。”
“忘了告訴你,我買通了采選的嬤嬤。”
“等你進宮驗身那天,她會說你體帶惡疾。”
“姐姐這輩子,怕是踏不進那扇門了。”
她站起身,把油燈擱在供桌上。
“你就在這兒好好跪著吧。”
“跪到腿斷了,也沒人會心疼你。”
她娘生前留了一筆銀子,都抓在她自己手里。
加上她攀上了城南綢緞莊的老板娘。
那老板**表妹在宮里當差,里外一搭線,才買通了采選嬤嬤。
第三天傍晚,我被放出來時膝蓋腫得走不了路。
是小靜架著我回的房。
一路上,下人們看我的眼神都不對了。
有人交頭接耳,說大姑娘跟人私通,二姑娘真是可憐。
回房后小靜扶我坐下,湊近我耳邊:
“小姐,有件事奴婢得先稟您。”
“您被關祠堂那幾天,渝兒偷偷翻過您的嫁衣。”
“她還往夾層里塞了東西。”
“奴婢看見了,沒敢聲張。”
小靜拆開嫁衣夾層,從里面摸出一封信、一枚印章和一條繡著名字的帕子。
信上是男人字跡,寫著私定終身。
小靜臉白了:“今早翻玉佩時還沒有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