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零下十度。
我拿著六千八的年夜飯賬單走出酒店。
門外空蕩蕩的，婆家娘家十口人的三輛車走得干干凈凈。
十二個通電話轟炸，終于換來我老公的一條語音。
“結個賬磨磨唧唧，你自己走回來吧。”
我站在風雪里，摸出兜里的雙道杠孕檢單。
連同賬單一起，慢慢撕得粉碎。
我轉身回大堂，刷卡開了間行政套房。
一小時后，手機屏幕狂閃我老公的名字。
我直接靜音，拉黑。
01
大年三十。
夜里十點。
室外溫度，零下十度。
我捏著一張六千八的賬單，走出酒店旋轉門。
冷風像刀子，一下刮在臉上。
我打了個哆嗦。
門前的停車場空了。
一輛車都沒有。
我婆家那輛黑色的奧迪，我哥那輛白色的途觀，我爸那輛舊的***。
三輛車，走得干干凈凈。
里面坐著我的婆家，我的娘家，一共十口人。
加上我，十一個人。
剛才還在包廂里推杯換盞，笑聲幾乎掀翻屋頂。
婆婆說海參撈飯味道好，打包一份。
我老公周浩說帝王蟹不錯，明天還想吃。
我媽說，蘇晴付錢快一點，別讓人家服務員等著。
于是我拿著婆婆點名要的打包盒，去前臺結賬。
六千八百塊。
我掏出手機，掃碼，輸入密碼。
前后不過五分鐘。
出來，世界就空了。
我站在風里，感覺自己像個笑話。
我開始打電話。
第一個，打給周浩。
無人接聽。
第二個，還是周浩。
無人接聽。
我換著打。
婆婆，無人接聽。
公公，無人接聽。
我哥，無人接聽。
我媽，無人接聽。
我爸，無人接聽。
我像一個瘋子，站在酒店門口，把那十個人的電話輪流轟炸。
十二個未接來電之后，周浩的微信進來了。
一條語音。
我點開。
風聲太大，我把手機貼在耳朵上。
“結個賬磨磨唧唧，跟沒見過錢一樣，誰有空等你？”
“我們先去打牌了，你自己打車回來?！?br>聲音里滿是不耐煩。
好像我是個不懂事的累贅。
我站在原地，沒動。
雪花開始往下掉，一片一片，落在我的頭發上，肩膀上。
有點冷。
不，是很冷。
冷到骨頭縫里。
我把手伸進口袋里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