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老**這輩子干過最蠢的事，就是把大兒媳婦程荔往死里欺負。
逼她簽字讓房，趕她住地下室，罵她克夫命硬。
六年后她中風癱了，小兒子沒來過一次。
倒是醫保卡余額每月多出一筆錢，戶主名三個字：程荔。
她顫著手點開微信，頭像灰了，簽名四個字。
已遷新城。
溫老**這才想起來哭，可全世界都覺得太晚了。
第一章
病房的窗戶沒關緊，風從縫隙里鉆進來，把床頭柜上的病歷本吹翻在地。
溫老**躺在床上，左半邊身子像灌了鉛，動不了分毫。她右手的食指艱難地勾了勾，試圖去夠床頭那部老年機。
沒夠著。
指尖碰到手機殼的邊緣，又滑開了。
護工小陳端著粥進來，看見她在掙扎，把手機遞過去："溫奶奶，你要打電話??？打給誰？"
溫老**嘴角歪著，含糊地擠出兩個字："柏……遠……"
小陳把號碼撥出去，揚聲器里嘟嘟響了十幾聲，沒人接。
"可能忙吧。"小陳安慰她，"要不打給你兒媳婦？江姐上次來還說——"
溫老**猛地閉上眼睛。
她不想提江綺。
三天前江綺來過一次。
不是來送飯的，不是來送換洗衣服的。
那女人穿著一件駝色大衣，妝畫得精致，進門連凳子都沒坐，站在床尾，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媽，這房子閑著也是閑著，柏遠說最近手頭緊……"
溫老**那時候還能說話，只是口齒不太清楚。她問："柏遠呢？他怎么不來？"
江綺笑了笑，那笑容溫溫柔柔的，跟六年前剛嫁進來時一模一樣。
"他忙。媽你就簽個字唄，反正房本上也是柏遠的名字。"
溫老**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房屋買賣委托協議。
賣的是城東的那套三居室。
溫柏清留下的那套。
當年她逼程荔簽字過戶的那套。
溫老**的右手開始發抖。
"不……不簽。"
江綺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又迅速恢復。她把文件收起來，拍了拍溫老**的手背："媽，那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來。"
她走的時候，溫老**聽見她在走廊里打電話，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飄進來一句："……沒簽，裝傻呢。你親自來一趟？……行，那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