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志愿改成深大那個專科，把清大的名額讓給你弟，不然今天我就當(dāng)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高考出分這天，我考了715分，全省理科狀元。

而我那個被全家捧在手心的雙胞胎弟弟，只考了215分。

我媽死死拽著我的頭發(fā)，將我的頭按在洗臉池的水里。

我爸站在一旁，手里拿著我的***，眼神冷漠。

我弟坐在沙發(fā)上，一邊吃著車厘子，一邊笑著說：“姐，你那么聰明，讀個?？埔材艹鲱^，清大就讓我去讀吧，反正長得一樣，沒人認得出來。”

冰冷的水嗆入我的氣管，肺部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十八年來，我像一條狗一樣活在這個家里。

吃他剩下的飯，穿他不要的衣服，甚至連名字，都叫“林招弟”。

但這一次，我不想再忍了。

我猛地抓起洗手臺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鏡子上。

玻璃碎裂的瞬間，我的人生，也該重啟了。

......

“砰”的一聲巨響，鏡子碎成了無數(shù)片。

我媽被嚇了一跳，手上的力道下意識松了。

我猛地抬起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水珠順著我的頭發(fā)滴落在地上，混著我額頭上被玻璃劃破的血。

“林招弟！你瘋了嗎！”

我媽尖叫著，揚起手就要扇我巴掌。

我沒有躲，而是死死盯著她，眼神冷得像冰。

“你打，你今天最好打死我?！?br>
“只要我死了，你們的寶貝兒子，就真的只能去掃大街了?！?br>
我**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肥肉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我爸皺著眉頭，走過來一把將我媽拉開。

“行了，跟她廢什么話。”

他轉(zhuǎn)頭看向我，語氣里帶著施舍般的口吻。

“招弟，你也別怪**脾氣急，這事兒對咱們家太重要了?！?br>
“你弟是男孩，以后是要傳宗接代的，他要是連個大學(xué)都上不了，以后怎么在社會上立足？”

“你一個女孩子，讀那么好的書有什么用？遲早是要嫁人的?！?br>
“這樣，只要你同意**，讓你弟頂著你的名字去清大，爸答應(yīng)你，給你買個新手機。”

我聽著這些荒謬到極點的話，突然笑出了聲。

“新手機？”

“我十八歲了，連一件沒有補丁的衣服都沒穿過?！?br>
“你們現(xiàn)在拿一個新手機，就想買斷我的人生？”

我弟林耀扔掉手里的車厘子核，不耐煩地走過來。

“林招弟，你別給臉不要臉?！?br>
“要不是爸媽生你養(yǎng)你，你早就**了。”

“現(xiàn)在家里需要你付出一點，你在這裝什么清高？”

“再說了，我們是龍鳳胎，長得一模一樣，只要你去把性別改成男的，我去清大報到，誰能發(fā)現(xiàn)？”

我看著他那張和我有著幾分相似，卻因為縱欲和懶惰而顯得浮腫的臉，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長得一樣？”

“林耀，你是不是腦子被門擠了？”

“清大入學(xué)要人臉識別，要體檢，要核對檔案?！?br>
“你以為是菜市場買菜，隨便換個簽子就行了？”

林耀愣了一下，轉(zhuǎn)頭看向我爸。

“爸，她說的是真的嗎？”

我爸臉色一沉，顯然他也不懂這些，但他絕不會在我面前露怯。

“少聽她胡說八道！只要錢到位，有什么辦不成的？”

“林招弟，我今天把話放在這。”

“你要是乖乖聽話，把志愿填了，把***交出來，咱們還是一家人?！?br>
“你要是敢說半個不字，我今天就打斷你的腿，把你賣給村頭的王**當(dāng)老婆！”

王**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光棍，以打老婆出名。

上個月，他剛用五萬塊錢買了個媳婦，聽說已經(jīng)被打得下不了床了。

我看著眼前這三個所謂的“親人”，心徹底死了。

他們不是人，是一群吸血的惡鬼。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顫抖。

“好，我答應(yīng)你們?！?br>
我爸和我媽對視了一眼，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這就對了嘛，一家人不說兩家話?！?br>
“你放心，等你弟畢業(yè)了，賺了大錢，肯定不會忘了你這個姐姐的?！?br>
林耀也得意地笑了，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算你識相。”

我強忍著惡心，避開他的手。

“但是，我有條件?！?br>
我爸皺起眉頭：“什么條件？”

“我要兩千塊錢，現(xiàn)在就要?！?br>
“我總得買幾身衣服，不然怎么去深大報到？難道穿這些破爛去給你們丟人嗎？”

我媽一聽要錢，立刻炸了。

“兩千？！你**啊！家里哪有那么多錢！”

我冷冷地看著她。

“沒錢？林耀剛才吃的車厘子，一斤就要八十塊?！?br>
“他腳上穿的限量版球鞋，三千多?！?br>
“你們連這點錢都不愿意出，那就算了，我現(xiàn)在就從窗戶跳下去?！?br>
說著，我作勢就要往陽臺走。

我爸趕緊攔住我，咬了咬牙。

“行！兩千就兩千！”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疊皺巴巴的鈔票，數(shù)了二十張，摔在桌子上。

“拿去！趕緊把志愿填了！”

我走過去，將錢一張張收好，貼身放進內(nèi)衣口袋里。

“電腦在林耀房間，我去填志愿。”

我轉(zhuǎn)身走進林耀的房間，反手鎖上了門。

門外傳來我**嘟囔聲。

“這死丫頭，真是越來越反骨了，等這事兒辦完，看我怎么收拾她?！?br>
我坐在電腦前，看著屏幕上高考志愿填報的頁面。

我的手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第一志愿：清北大學(xué)。

第二志愿：無。

第三志愿：無。

點擊，提交，確認。

看著屏幕上彈出的“志愿提交成功”的提示，我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我沒有填深大，也沒有填?？?。

我填了清大，那個我用無數(shù)個熬夜刷題的夜晚，用無數(shù)滴汗水和眼淚換來的夢想。

我絕不會把它讓給任何人。

我站起身，環(huán)顧了一圈這個房間。

林耀的房間寬敞明亮，有一整面墻的動漫手辦，有一臺頂配的外星人電腦。

而我，只能睡在陽臺的一個破紙箱墊著的行軍床上。

冬天漏風(fēng)，夏天漏雨。

我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這里是二樓，下面是一個雜物堆。

我沒有猶豫，翻身爬上窗臺，縱身一躍。

耳邊是呼嘯的風(fēng)聲。

落地的那一刻，我的腳踝傳來一陣劇痛。

但我沒有停下，我咬著牙，一瘸一拐地朝著小區(qū)的后門跑去。

跑，只要跑出去，我就自由了。

身后的樓上，突然傳來了林耀的怒吼聲。

“爸！媽！林招弟把門反鎖了！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