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屏幕，從護士手里接過通知書。

上面寫著，小寶因窒息腦死亡。

手機響了一下，彈出一條特別關(guān)注的朋友圈。

顧澤的初戀蘇婉發(fā)了一張照片，她抱著一條純種薩摩耶，坐在私人飛機里喝香檳。

“寶寶只是打了個噴嚏，某人非要花三百萬包機帶我們?nèi)饪错敿壂F醫(yī)。”

“他說，他的小公主絕不能受一點委屈。”

底下的定位，是顧澤前天剛買下的私人莊園。

我查了一下時間。

從我跪在地上求顧澤給兒子買一瓶特效哮喘藥，到他發(fā)來罰款單，整整一天一夜。

他要親生兒子寫三千字檢討，才肯換一瓶幾十塊的救命藥。

卻為了初戀的一條狗，花三百萬包機。

他說生病是因為不努力。

原來只是因為不愛。

可是，五歲的兒子再也沒有機會寫檢討了。

我擦干眼淚，把兒子的死亡證明和那張朋友圈截圖打包，發(fā)給了顧澤公司的死對頭。

……我剛把顧澤挪用三百萬公司資金、給初戀的狗包機的原始流水發(fā)給董事會，他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我按下接聽。

顧澤開口第一句就是：“蘇知夏，罰款交了嗎？

檢討寫了嗎？”

我坐在***外的長椅上。

小寶的手指剛才有多涼，我還記得。

“沒寫。”

顧澤冷笑：“六歲的孩子嚇到婉婉的狗，讓他寫三千字檢討都委屈了？”

我看著急救室送來的死亡確認書。

“小寶不用寫了。”

“還替他裝病？”

“顧澤，小寶死了。”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我把死亡確認書、搶救記錄、醫(yī)院紅章拍過去。

顧澤沒有問一句孩子在哪。

蘇婉的聲音先***：“澤哥，寶寶今天又不吃牛肉，心理醫(yī)生說它還怕小寶。”

顧澤立刻壓低聲音哄她。

再開口時，他沖的是我。

“蘇知夏，你為了躲罰款，連親兒子都敢咒？”

“罰款兩萬，給寶寶做心理康復(fù)。”

我把第二張截圖發(fā)過去。

“還有三百萬包機，送狗去外地治療。”

顧澤那邊沒聲了。

“公司應(yīng)急賬戶，私人航空服務(wù)，收款方和合同我都發(fā)給董事會了。”

他終于變了語氣。

“你查我？”

“你挪用得太明顯。”

“馬上撤回，我可以當你喪子瘋了。”

我捏著**通知書，紙角被汗浸軟。

“小寶不是我咒死的。”

“是你讓司機把哮喘發(fā)作的孩子帶回顧家，逼他給狗道歉。”

顧澤罵了一句。

“周末接風宴，你帶小寶來，給婉婉和寶寶下跪。”

“他走不了。”

“拖也給我拖過來。”

護士推門出來，把半張皺巴巴的紙遞給我。

“蘇女士，孩子手里一直攥著。”

紙上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

“爸爸別生氣，小寶不吃藥了，小寶會努力鍛煉身體。”

小寶寫“爸”字總少一撇。

顧澤罵過他不用心，讓他每個字抄一百遍。

那晚他把噴霧推給我。

“媽媽，我少吸一次，爸爸會不會喜歡我一點？”

手機又響。

陸硯回撥過來。

他是顧氏外部風控律師，兩個月前提醒過我，顧澤的賬不干凈。

我把那半張紙折好。

“證據(jù)收到了嗎？”

“收到了。”

陸硯說，“你想讓他落到哪一步？”

我看著護士推走小寶。

“名聲毀掉，位置拿掉。”

“家，他也別想要。”

陸硯停了幾秒。

“周末宴會，顧澤會把項目慶功一起辦，董事和股東都會到。”

“那就讓他上臺。”

掛斷前，他說：“電話手表我也會查。”

工作人員問父親要不要再通知。

我劃掉顧澤的號碼。

“不用，他忙著給狗接風。”

簽完字，顧澤又發(fā)來視頻。

蘇婉抱著薩摩耶坐在私人飛機上，狗面前擺著切好的神戶牛肉。

配字是顧澤發(fā)的。

“看看人**寶多乖，讓你兒子學著點。”

下一條緊跟著跳出來。

“周末小寶不到場下跪，我親自去學校給他辦退學。”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周末，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