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無垠的海,不允許第四個人靠岸
三周年紀念日,我租了艘郵輪想和老公過二人世界。
登船時,我閨蜜卻出現在甲板上,我哥也追著她來了。
老公拍拍我的肩:
"兩個人太無聊,我邀請他們來的。"
我沒多想,笑著把他們迎進船艙。
晚上玩牌,閨蜜輸了選真心話。
我哥念牌面:
"你干過最對不起在座某個人的事是什么?"
閨蜜盯著我,面露愧疚:
"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老公的。"
杯子從我手里滑落。
老公僵住,我哥攥著牌沉默。
閨蜜紅著眼眶開口:
"有人**我,他們為了穩住歹徒,迷暈你,把歹徒引到了你房里。"
"第二天你老公躺回你身邊,只說你喝醉了。"
"我們報警了,但是沒來得及......"
老公和哥哥爭相為閨蜜解釋:
"不怪她,主意是我們出的。"
"你出事有我們兜著,但她還沒嫁人......"
我渾身發麻,良久,才憋出一句話:
"她說的是真的嗎?"
我聲音發抖。
沒人回答。
船還在往深海開。
我推開艙門走上甲板,風吹紅了我的眼眶。
深海沒有盡頭,但我已經想靠岸了。
......
"落榆,你別走,你聽我說完。"
閨蜜余樂盈的聲音從身后追過來,夾著哭腔,被海風吹得斷斷續續。
我沒停。
甲板上的風太大了,把我的頭發抽在臉上,生疼。
身后傳來高跟鞋磕在甲板上的聲音,急促又慌亂,然后是膝蓋砸在地板上的一聲悶響。
我轉過頭。
余樂盈跪在甲板上,裙子被風掀起來一角,兩只手撐在地上,指甲刮過粗糙的防滑板,眼淚一串一串地掉。
"落榆,我對不起你......我知道你恨我,你打我罵我都行,求你別走......"
她的聲音很輕,像被風刮碎了一樣。
艙門又響了。
我老公方斯越先沖出來,看見余樂盈跪在地上,臉色變了,三步并兩步走過去彎腰扶她。
"樂盈你干什么?地上涼,起來。"
我親哥夏蘊林緊跟著出來,也蹲下去拉她另一只胳膊。
"樂盈,你起來說話,有什么事站著說。"
兩個男人一左一右把她架起來。
余樂盈被扶起來之后沒有站穩,身體往方斯越那邊歪了一下,方斯越下意識地攬住了她的肩。
我站在三步外,看著這個畫面。
海風把我和他們之間的距離吹得更遠了。
方斯越抬起頭看我,松開余樂盈的肩,但手還虛懸著,像怕她再摔。
"落榆,你冷靜一下,這件事不是樂盈的錯。"
"那是誰的錯?"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是我的,主意是我出的。"
"那天有人**樂盈,我怕她出事,就想了個辦法穩住歹徒......你當時已經喝多了,我以為......"
"你以為什么?"
"我以為你不會有事。"他的聲音低下去,"報了警,**趕到的時候你還在睡......"
夏蘊林插了一句:"落榆,那天的事我也有責任。"
"是我把你家的地址告訴歹徒后,急著把樂盈轉移到安全的地方,知道你房間那邊的情況后,我第一時間沖回去了,但是......"
他沒說完。
但是來不及了。
這幾個字他沒說出來,可我聽見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在發抖。
肚子里那個已經八周的孩子,我算過日期,算了很多遍。
那個時間點,和方斯越在一起的那天晚上,日期對得上。
孩子是他的。
可是現在他信了余樂盈的話,他覺得不是。
而我如果開口解釋,他們三個人站在一邊,我一個人站在這邊,誰會信我?
"落榆。"方斯越走過來,語氣放得很軟,像以前哄我的時候一樣。
"我知道你現在接受不了,但這件事真的不怪樂盈,你要怪就怪我。"
夏蘊林在旁邊補了一句:"要怪就怪我們,是我們的決定。"
余樂盈在后面抹著眼淚,一聲不吭。
我看著方斯越的臉。
很近,近到能看見他眼角那道淺淺的疤。
三年前他攔住一輛失控的電動車,把我推開,自己被甩出去兩米遠,后腦勺撞在花壇石沿上,搶救了四個小時。
醒過來第一句話是:"夏落榆呢?她有沒有受傷?"
那時候我覺得這個男人可以托付一生。
我哥夏蘊林,從我爸媽出事之后,十七歲開始打工養我,從來不跟任何人低頭。
他不會求人。
可是現在他站在余樂盈身后,替她說話,讓我別怪她。
他們曾經那樣保護我,為我拼過命。
可是現在,他們為了余樂盈,跪著求我原諒。
仿佛她才是方斯越的妻子,才是夏蘊林的妹妹。
我張了張嘴。
什么都沒說出來。
不是不想說,是說了也沒用。
船還在往深海開,四面都是水,我跑不掉。
"行。"
這個字從我嘴里吐出來的時候,很輕。
方斯越明顯松了口氣:"你別多想,等回去了我陪你去醫院做個檢查......"
"好。"
余樂盈在后面哽咽了一聲:"落榆,謝謝你......"
我沒看她,轉身往船艙走。
經過夏蘊林身邊的時候,他伸手想拉我的胳膊。
我偏了一下身,避開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縮回去的時候,指節捏得發白。
回到船艙,關上門,我靠著門板坐在地上。
手放在小腹上,能感覺到一點點溫熱。
八周了。
我翻開手機備忘錄,上面記著一行字:
"10月17日,末次**。"
往前推算,受孕日期在十一月初。
十一月三號,是我和方斯越結婚紀念日前一天晚上,我們在家,喝了半瓶紅酒。
那天晚上余樂盈不在。
那天晚上沒有任何歹徒。
孩子是方斯越的。
可他現在站在余樂盈那邊,說孩子不是他的。
我關掉備忘錄,把手機扣在膝蓋上。
船艙的燈是暖**的,照在地毯上,像一層薄薄的蜜。
可我嘗到的全是苦。
門外傳來腳步聲,是方斯越。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敲門,走了。
腳步聲往遠處去,然后是另一扇門開合的聲音。
余樂盈的房間在隔壁。
他去了那邊。
我把臉埋進膝蓋里,沒哭。
哭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