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當(dāng)我不再為你撐傘
為了照顧社恐癥閨蜜尚舒雨,男朋友段止瑄和我冷戰(zhàn)過無數(shù)次。
"她不是不能說話,你至于每次聚會都替她擋酒擋人?"
他不明白,一個重度社恐的人,被陌生人圍住就等于溺水。
我依舊每次飯局都帶著她,幫她點菜、幫她接話、幫她找借口先走。
段止瑄從最開始的抱怨,到后來沉默,再到每次我出門前只丟一句"隨你"。
直到公司年會那晚,我臨時被主管拉去應(yīng)酬客戶,走不開。
我放心不下尚舒雨一個人待著,還是找了個借口趕了回去。
卻看見段止瑄從背后環(huán)住尚舒雨,她縮在他懷里,正小聲抽泣。
"......你可以走了,阿棠忙完會來找我的。"
段止瑄沒動,低頭用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淚,聲音比我聽過的任何時候都輕:
"乖,我走了你怎么辦?"
尚舒雨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躲開他的手,反而輕輕靠進了他懷里。
那是我認(rèn)識她六年,從沒見過的。
原來她的殼,從不需要我撬。
有人比我更早找到了她愿意打開的那條縫。
......
"徐清棠,你能不能解釋一下,為什么尚舒雨的備用藥放在我車?yán)铮?
段止瑄把一盒氟西汀扔在茶幾上,聲音不大,卻帶著壓不住的煩躁。
我還沒來得及換鞋,腳踩在玄關(guān)的地墊上停住。
"她上次坐你車去醫(yī)院落下的,我忘了拿出來。"
"上次?"他靠在沙發(fā)扶手上,手指敲著膝蓋。
"上上次也是,上上上次還是。你能不能搞清楚,這是我的車。"
我彎腰換鞋,沒接話。
段止瑄看我不說話,聲音又拔高一截。
"你今天又把她從年會上帶走了?你主管打電話給我了,說你客戶丟在包廂里人跑了。"
我手指一頓。
那瓶藥的蓋子沒擰緊,藥片散了兩顆在桌面上。
我走過去,一顆一顆撿回瓶子里。
"客戶那邊我已經(jīng)發(fā)消息道歉了。"
"道歉有用的話要你干什么?"段止瑄站起來,"徐清棠,你是不是覺得你那個閨蜜比什么都重要?比你的工作重要,比我重要?"
我抬頭看他。
他眼底那點怒氣很真實,下頜線繃得很緊。
可我腦子里全是剛才的畫面——他從背后環(huán)住尚舒雨,用拇指擦她眼淚的動作。
那種輕,那種小心翼翼,他對我從來沒有過。
"段止瑄。"
"嗯?"
"你今晚......去找過她?"
他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把視線移開。
"她一個人在角落哭,我路過看見了。你不在,總不能讓她一個人待著吧。"
我盯著他的側(cè)臉。
他說"路過"的時候,喉結(jié)動了一下。
"你抱她了。"我說。
不是問句。
段止瑄轉(zhuǎn)過頭來,眉頭皺得很深。
"她當(dāng)時喘不過氣,我扶了她一下,你管這叫抱?"
"我看見了。"
"你看見什么了?"他聲音冷下來,"徐清棠,你是來興師問罪的?"
我張了張口。
他沒給我說話的機會,直接拿起外套往門口走。
"我出去透透氣。"
"你去找她?"
他停在門口,背對著我。
沉默了三秒。
"你覺得是,那就是吧。"
門關(guān)上的聲音很輕,比摔門更讓人難受。
我一個人站在客廳里,茶幾上那盒藥還開著口。
手機響了。
尚舒雨的消息:阿棠,今天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我剛才太難受了,段止瑄看見我在哭......他人很好,幫我緩了好久。
下一條:你不會生氣吧?
再下一條: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你知道我不太會跟人說話......他剛好在。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不是第一次了。
每次我不在的時候,他"剛好"在。
每次她需要人的時候,他"剛好"路過。
可我沒有證據(jù)證明什么,我只是覺得有什么東西在一點一點移走。
像是搬家前被一件件打包的物品,等我發(fā)現(xiàn)的時候,房間已經(jīng)空了大半。
手機又響了一聲。
段止瑄:別想多了,早點睡。
六個字,句號都沒有。
我把藥盒蓋子擰緊,放回柜子里。
那是尚舒雨的焦慮癥用藥,她總忘帶,所以我在家里備了一份,在包里備了一份,在段止瑄車上也備了一份。
我照顧她六年,方方面面。
可從沒有人問過我一句——你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