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派人端來毒酒那天，我剛從穩婆口中確認，腹中已有三個月的雙生胎。
孩子是他的。可他說我不過是后院養著的一只雀兒，礙了正妻的路。
我仰頭飲盡那杯酒，墜入王府后河的那一刻，岸上傳來沈夢瑤的尖叫："她懷的可是雙生子啊！"
九年了，我才知道自己這個連正院大門都沒邁出過的卑微外室，竟是江南蘇家流落在外的唯一血脈。
而他親率百官在我面前跪地求糧那日，兩個孩子正一左一右趴在我膝頭，奶聲奶氣地叫娘。
毒酒端到我面前時，是臘月二十三，小年夜。
京城落了整三日的大雪，攝政王府的抄手游廊掛滿紅綢，明日就是他大婚的日子。新娘是丞相府的嫡女沈夢瑤，京城第一才女，今年剛滿十六，水靈得像三月的春桃。
我在這個院子里住了九年。
九年前我十四歲，被他從江南帶回來，安置在這處偏院。他說，晚，等我娶你。一年等一年，等到我二十三歲，等到王府上下人都知道后院養著一個不能見光的女人，等到我自己都信了，這大概就是我的命。
送酒來的是他身邊的暗衛統領，叫夜梟。我見過他**，一刀一個，干凈利落。此刻他把青瓷碗往桌上一擱，眼皮都沒抬。
"王爺說，姑娘喝了這個，往后就自由了。"
自由。
我看著那碗酒，酒液泛著青色，在瓷碗里微晃動。窗外紅綢被風吹得簌簌響，有婆子的笑聲從前院傳過來，她們在說明日新娘子要穿的嫁衣，是蜀地進貢的云錦裁的，繡了一百零八只金鳳。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洗得發白的舊襖，袖口磨出了線頭。九年來他沒給過我什么像樣的東西，我也從沒開口要。我以為是考驗，以為熬過去就好了，以為他總會記起當初在江南說的那句話。
直到三個月前。
那天我從穩婆那里回來，走到巷口遇見了他的車駕。我把藥包藏進袖子，低頭側身讓路。車簾被風掀起一角。
他坐在里面，旁邊偎著一個穿紅斗篷的姑娘。十五六歲的年紀，正仰著頭沖他笑，笑得沒心沒肺。他低頭看那姑娘，眼睛里有一種我從來沒見過的東西。
那姑娘說："王爺，我阿爹明日進宮請旨賜婚，你說皇上準不準？"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