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地補償一百八十六萬，全村都嫌少。
他們抱團拒簽，還堵著我家的門，罵我是軟骨頭。
只有我看完公示，當天按了手印。
搬家那天，村民端著飯碗圍在路邊，笑我這輩子發不了財。
半年后，我正在新家吃飯，老家的電話打了進來。
聽筒里全是喘氣聲。
「硯川，線路改了，他們一分錢都拿不到，現在全堵在你家老院子門口。」
第一章
曬谷場上的喇叭發出一陣電流聲，白紙被風吹得嘩嘩響，征地工作人員剛把補償標準念完，人群就炸了。
我站在公告欄前，從第一頁翻到最后一頁，又退回附圖，盯住右下角那串項目編號。
省道東延段，初步設計批復編號是去年的，地質勘查附件卻在上個月更新過三次。
第三版多了兩行字。
高邊坡穩定性待復核。
備選線位繼續論證。
我在工程咨詢公司干了八年，見過項目因為一個溶洞繞開半座山，也見過投資方在進場前砍掉整段路線。
公示里出現備選線位，就說明這條路沒釘死。
工作人員把合同推到桌邊。
「江硯川，你家房屋、院落、承包地和附屬物核算完了，總額一百八十六萬四千，簽約搬離獎勵另算八萬，考慮清楚再簽。」
我翻到付款條款。
協議生效后三十個工作日內，補償款打入指定賬戶。
房屋交付后，原宅基地及地上附著物進入征收處置程序。
若后續項目方案調整，已履行完畢的補償協議不受影響。
這一條夾在第七頁中間，字號沒有變，旁邊也沒標記。
我拿起筆。
剛寫完一個江字，桌邊伸來一只手，啪地按住合同。
羅富強挺著肚子，手腕上的金鏈子磕在桌面上。
「別簽。」
他是村里的建材老板，也是這次拒簽聯盟的帶頭人。
征地消息出來后，他建了個群，群名叫齊心拿下三百萬，進群的人每天都在算自家能分多少。
羅富強抽走我的合同，當著七八十號人的面抖了抖。
「一百八十六萬就把祖宅賣了，你缺錢缺瘋了？」
人群里冒出幾聲笑。
隔壁的孫二河咬著煙，沖我吐出一口煙霧。
「富強哥都說了，低于三百萬誰簽誰是孫子。」
我伸手拿合同。
羅富強抬高胳膊。
「你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