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招地獄難度，我好不容易才簽下了一家開出高薪的外貿公司。

不僅包吃包住，還專門包車送我們去參加帶薪入職培訓。

此時，大巴車正駛入沒有信號的深山，展開為期半個月的封閉式集訓。

前排的HR姐姐提醒道：「大家趕緊跟家里報個平安，馬上就要收手機統一保管了。」

我一愣，這不是培訓嗎，為什么要上交手機？

室友突然發來消息：

「我剛查了你公司的底！注冊地是個廢棄廠房，去年簽他家的三個應屆生后來全部失聯了！你千萬別去！」

緊接著，坐在過道另一側的安保主管轉過頭，對我笑了一下。

「小同學，別緊張。」

「這趟培訓，去了你們就會徹底“脫胎換骨”。」

······

秋招第六十八天，我收到了一封稅前兩萬八的錄用通知。

我盯著郵件看了三遍，差點懷疑HR把工資多打了一個零。

我學的是國際商務，普通一本，績點中游。

唯一能拿出來說的，是六級剛過五百，外加兩段沒什么含金量的實習。

同宿舍的唐梨已經拿到銀行柜員崗。

隔壁班考公、考研的都有著落。

只有我每天穿著同一套西裝，在宣講會和面試間來回跑。

最慘的時候，一家公司讓我連做三輪方案，最后通知崗位取消。

我媽問起進度，我只能說：

「快了，最近在談。」

離畢業還有半年，我已經快被“應屆生”這個身份逼瘋了。

金瀚國際就是這時候出現的。

他們沒來學校開宣講會，只在**軟件上主動聯系我。

崗位叫海外客戶運營。

底薪一萬六，轉正后加項目提成，包吃包住，半年一次海外團建。

HR蘇蔓給我打電話時，聲音溫柔得像播音主持。

「我們主要做東南亞市場，你有英語基礎，形象和溝通能力也不錯，很符合培養標準。」

我有點心虛。

「您是從哪里看出我溝通能力不錯的？」

「你在簡歷里寫過社團外聯經歷。」

那段經歷只是幫動漫社拉來三百塊奶茶贊助。

到了她嘴里，仿佛我獨立談下了跨國訂單。

面試安排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商務廳。

等候區坐著十幾個學生，全是應屆生。

有人學外語，有人學電商，還有個男生是計算機專業，連外貿術語都聽不懂。

我旁邊的短發女生小聲問：

「他們公司不在本地嗎？怎么在酒店面試？」

戴名牌腰帶的男生接話：

「大公司跨區域**很正常吧。人家HR專門飛過來，說明重視人才。」

他說完，把自己的簡歷往桌上一拍。

「我查了，他們國外業務做得很大，只是國內比較低調。」

輪到我時，面試官沒問專業知識。

他只問了三個問題。

家里有幾個孩子。

父母做什么工作。

能不能接受封閉培訓和長期出差。

我說自己是獨生女，父母都在外地小縣城。

面試官低頭做了個標記，又問：

「有男朋友嗎？」

我愣了一下。

「這跟工作有關嗎？」

蘇蔓笑著圓場：

「海外崗位流動性大，我們只是想確認你有沒有家庭負擔。」

我說沒有。

面試官第一次抬頭仔細看我。

「挺好。」

兩個小時后，錄用通知就發到了郵箱。

簽約那天，公司包下酒店宴會廳，給二十多名新員工辦歡迎會。

桌上擺著香檳和伴手禮，**板印著一行金色大字：

世界很大，金瀚帶你出發。

蘇蔓說正式入職前要參加十五天帶薪培訓。

食宿、交通全部由公司承擔，培訓期間工資照發。

有人當場鼓掌。

我也跟著笑了。

直到簽協議時，我看到附件里有幾條加粗規定：

培訓期間實行**化管理。

個人證件由人事部門統一登記。

不得擅自離隊，不得泄露課程與客戶資料。

違反培訓紀律者，須賠償培養成本十二萬元。

我抬頭問：

「還沒正式上班，哪來的十二萬培養成本？」

蘇蔓笑容不變。

「里面包括高級講師、住宿和商業資源。只是防止有人白嫖培訓，正常完成就沒影響。」

名牌腰帶男生已經利落簽完。

「大企業都怕商業泄密，十二萬就是嚇唬人的。」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落筆。

我想著***里只剩三千多塊，想著爸媽在親戚面前吹出去的“兩萬八月薪”，最終還是簽了。

筆尖離開紙面的那一刻，蘇蔓立刻抽走合同。

我伸手攔了一下。

「我的那份呢？」

「公司蓋章后，培訓結束統一發放。」

她說得太自然。

仿佛一份沒有留給員工的合同，也屬于正規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