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上市那晚，周硯站在聚光燈下接受采訪。
記者問他，創業七年最想感謝誰。
他笑著說：“感謝那個從來沒有放棄的自己。”
而我站在人群后面，剛掛掉供應商的電話，腳后跟被高跟鞋磨得全是血。
凌晨回到酒店，他把一份離職交接表推到我面前。
“明天去公司辦離職。”
“七年了，我從來沒愛過你。”
“如果不是看你業務能力還可以，我根本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現在公司上市了，你的任務也完成了。”
“分手吧。”
1
“周總，七年創業，最難的時候是什么？”
周硯看向鏡頭，語氣沉穩：
“最難的是堅持相信自己。”
我站在人群后面，也跟著鼓掌。
掌心拍得發麻。
晚上慶功宴在酒店頂層。
香檳塔，紅毯，鮮花，投影上循環播放周硯的創業紀錄片。
紀錄片里有他在路演臺上的畫面，有他在會議室揮手的背影，有他接受財經雜志采訪時說公司是我的命。
沒有我。
連一個鏡頭都沒有。
中途，**端著酒杯走過來。
他是公司最核心的大客戶，合作六年，只認交付結果。
他看了看被媒體圍住的周硯，又看了看我腳邊的備用電腦包，笑了一聲：
“小陳，今天還是你在兜底？”
我也笑：“習慣了。”
**意味深長地說：
“習慣有時候不是好事。”
那時我沒聽懂。
凌晨一點，宴會散了。
我脫掉高跟鞋，赤腳踩在酒店套房的地毯上。
腳后跟破了皮，血蹭在鞋沿上。
我彎腰找創可貼。
周硯站在窗邊，慢條斯理地解開袖扣。
“陳瀾。”
我抬頭。
我以為他會說一句辛苦了。
哪怕只有一句。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文件夾，放在茶幾上。
“明天去公司辦交接。”
我愣住：“交接什么？”
他坐進沙發，語氣平淡得像在安排一次例會。
“運營總監這個崗位，公司會找職業經理人接手。”
“我們也結束吧。”
我看著他：“什么意思？”
周硯抬眼，眼底沒有半點波動。
“分手。”
“陳瀾，我們在一起太久了，有些話我不想再拖。”
“我從來沒想過和你結婚。”
“你能力強，能吃苦，也聽話。”
“說白了，你只是好用。”
那一刻，房間里的中央空調明明開著，我卻覺得渾身發冷。
我盯著那份文件。
封面上寫著：運營負責人離職交接表。
打印時間是昨天下午。
也就是說，他早就準備好了。
我慢慢坐直身體，問他：
“那我這七年的股份呢？”
周硯聽完，笑了。
那種笑，不是心虛。
是覺得我終于問了一個可笑的問題。
“股份？”
他往后一靠，手指輕輕敲著沙發扶手。
“陳瀾，你是不是太入戲了？”
“我有分給你過股份嗎？”
“之前那些都是說說而已，你不會真信了吧。”
我看著他，喉嚨發緊。
七年前，公司剛注冊時，他說：
“現在架構簡單點，融資方便，你的股份以后補。”
后來他說：
“資本方剛進來，別讓他們覺得創始團隊內部算得太清。”
再后來他說：
“等公司穩定，你那份我肯定不會少。”
上市前一年，我再提。
他握著我的手，語氣篤定：
“陳瀾，我虧待誰都不會虧待你。”
我信了。
因為那時我不只是運營負責人，還是他女朋友。
我以為一起吃過的泡面、熬過的夜、借過的錢，會自動變成契約。
現在他告訴我，那些都是我太入戲。
周硯繼續說：
“你是公司員工，員工干活，公司發工資，這很公平。”
我問：
“所以你當初說的以后補給我，都是哄我的？”
他皺眉：
“創業階段，誰不會說幾句鼓勵人的話？”
“你都三十五了，不會還分不清場面話和正式協議吧？”
我忽然笑了。
我替公司審過上百份合同，摳過無數付款節點和違約責任。
唯獨自己那一份，我連****都沒要。
我沒有吵。
也沒有砸東西。
我只是拿起那份離職交接表，從頭翻到尾。
許久之后，我把文件合上。
“明天到公司談。”
周硯盯著我，像是有點意外。
“陳瀾，別鬧得難看。”
“公司剛上市，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