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妄**之外的現實------------------------------------------“滴——滴——滴——”，一點一點地回溫?！獌x器規律的電子音，還有遠處護士站的呼叫鈴聲。然后是觸覺——身下是硬邦邦的病床，左手手背有膠布固定著的輸液管，液體順著透明軟管流進血管，涼絲絲的。，你緩緩睜開眼。，你下意識瞇起眼睛，視野里是天花板上幾道細微的裂紋，還有輸液架上掛著的兩袋藥水?！啊?。”。，手肘剛用力，手臂就酸軟得直打顫。“哎喲我的小祖宗欸！別動別動！”，緊接著一只戴著粉色橡膠手套的手把你按了回去。，看見一位穿著白大褂的護士大姐，約莫四十出頭，圓臉盤，笑起來眼睛瞇成兩條縫，胸前工牌寫著王秀蘭·主管護師。“你這孩子也是不要命了，直播到半夜三點，又低血糖又心肌缺血，120送進來的時候臉白得跟紙一樣，心率才四十多?！保贿呅跣踹哆兜卣f著，語氣帶著長輩式的不滿，“現在的年輕人啊，一個兩個都不把身體當回事。**媽電話多少？我幫你聯系家里人?！?。“不……不用了?！甭曇羯硢〉孟衿骑L箱，你清了清嗓子，擠出個有些勉強的笑，“我自己可以，不用麻煩他們。”
王姐審視地看了你兩秒，目光里帶著多年的閱人經驗，最終還是沒追問，只是嘆了口氣。
“行吧，那你好好躺著。等這瓶葡萄糖輸完，再觀察一個小時，沒問題就能走了。對了——”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機，放在你枕邊。
“你那個什么……粉絲？報警的那個小伙子，手機落在你直播間椅子上了，用你的手**電話叫的120。這手機一直在響，全是消息，我幫你靜音了，你等會兒記得回人家?！?br>“還有，急診掛號費和搶救費，那個人已經幫你墊了，兩千三。你記得還人家?！?br>你愣愣地看著那臺熟悉的手機——屏幕亮著，鎖屏界面上的微信消息紅點堆了兩位數。
你拿起手機，拇指在屏幕上猶豫了片刻，還是點開了微信。
最上面那個對話框，頭像是個黑白極簡的剪影，昵稱叫夜游神。
消息記錄從凌晨三點十九分開始跳——
夜游神：祈年老師？你那邊怎么突然沒聲音了？
夜游神：**我剛聽見什么動靜，你摔了？
夜游神：？？？祈年老師？？？
夜游神：別嚇我啊
夜游神：我不是你粉絲，我是你隔壁畫室的，深夜畫畫剛好看你直播。我記得你住水岸公寓對吧？我打120了，門牌號我記得是5棟303
夜游神：救護車到了，醫生說你暈過去了，我跟他們一起送你去醫院
夜游神：你手機我幫你拿著，你好好檢查，別操心錢的事
再后面就是凌晨四點、五點、六點的消息了——
夜游神：醫生說你是低血糖+心肌疲勞，需要靜養
夜游神：我先回去了，家里貓還沒喂。錢我幫你墊了，等你醒了轉我就行
夜游神：哦對了，我叫陸北洋，電話139xxxxxxxx，加個好友吧，回頭請你喝糖水補補糖分（狗頭.jpg）
最后一條消息停在早上七點十三分：
夜游神：醒了記得吃早飯。別想著畫畫，養好了再開工。互勉。
“……”
你盯著屏幕上那句“我不是你粉絲，我是你隔壁畫室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敢情這家伙是深夜趕稿趕到一半，溜號看你直播摸魚來著？
你點開他的頭像，通過手機號搜索，發送了好友申請。
驗證消息打了一行字：我是宋祈年，錢我醒了就轉你，謝謝你。還有……手機麻煩明天幫我送一下？我上門取也行。
消息剛發出去，對面幾乎是秒回。
夜游神：醒了？感覺咋樣？
夜游神：錢不急，手機我給你送過去，你就安心躺著。
夜游神：對了，你吃早飯了嗎？醫院門口有家餛飩攤，我給你帶一碗？
你還沒來得及回復，他又補了一條：
夜游神：別拒絕，你現在這狀態走兩步都得喘，買了你也得吃得下。而且我還指望你趕緊好起來，回頭給我畫插畫呢（小聲）——我可是關注你三年的老粉了，你上次畫的那張《月下撫琴》我至今還掛著當桌面呢。
你看著這三條消息，最后那句“關注你三年的老粉”莫名讓你鼻頭一酸。
做主播這行，觀眾來來去去，有人看了幾天就沒了蹤影，有人在評論區留下一句“畫得不錯”就再無音訊。你從來沒想過，會有人在深夜里注意到你的聲音斷了，會因為怕你出事而翻遍你所有的社交賬號找到地址，會幫你墊錢、跑醫院、替你拿手機，最后還要給你帶一碗餛飩。
你吸了吸鼻子，打字的手指有些發顫。
祈年：好。謝謝北洋哥。
夜游神：誒，這就對了。等我二十分鐘。
你鎖了屏幕，把手機放在胸口，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王姐已經出去忙了，病房里只剩你一個人。窗外天色已經大亮，陽光透過淺藍色的窗簾灑進來，在白色的被子上鋪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呼……”
你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感覺胸口那股憋悶了幾年的郁氣，似乎散了一點點。
——至少，這世界上還有人會在意你累不累。
手機又震了一下。
你拿起來一看，是夜游神發來的消息。
夜游神：哦對了，我剛下樓的時候碰見護士長，她讓我轉告你——
夜游神：你那張心電圖有點問題，建議你明天去掛個心內科做個全面檢查。
夜游神：心肌勞損不是小事，別仗著年輕不當回事。
你：“……”
得，看來這餛飩，不是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