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總說我是家里最沒意思的人。
因為他每次“跟我玩”,我都會哭。
他把口香糖黏在我頭發(fā)上的時候,我哭了。
他趁我坐下抽走凳子的時候,我也哭了。
那次我尾椎骨裂,在床上趴了兩個月。
爸媽說他只是調(diào)皮,說我不懂開玩笑,說我這個當(dāng)姐姐的一點都不親弟弟。
后來我就不哭了。
弟弟主動給我夾菜的時候,我甚至笑了笑。
可沒想到,里面放了讓我過敏的花生醬。
關(guān)上房門的那一刻,我的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樣。
喘不上氣。
渾身起滿了紅色的疹子。
我倒在床上,手機屏幕還亮著。
百度搜索記錄還停留在:
“花生過敏會死嗎”
我的意識一點點模糊。
隔壁傳來弟弟打游戲的笑聲。
客廳里爸媽在看電視。
這個家,沒有人會在意我關(guān)上門在做什么。
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女兒正在死去。
下輩子,我不要再被當(dāng)做惡作劇的對象了。
我想被認(rèn)真地當(dāng)一個人。
哪怕只有一次。
……
1.
“林梔,出來吃飯!”
媽**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不耐煩。
我沒動。
不是不想動。
是動不了。
我的身體像被灌了鉛,每一塊肌肉都在發(fā)燙。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臉腫了。
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
嘴唇脹得像香腸,張不開,合不攏。
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燒紅的炭。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林梔,你聽見沒有?叫你吃飯呢!”
媽媽又喊了一聲。
這次聲音更大了。
我能聽出她語氣里的火氣。
她已經(jīng)不耐煩了。
“媽,姐姐又生氣了。”
弟弟林陽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他笑得輕松,像在說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事。
“我就往她碗里放了點花生醬,想跟她開個玩笑嘛。”
開個玩笑。
他說的輕描淡寫。
好像往一個花生重度過敏的人的碗里加花生醬,跟往可樂里加曼妥思一樣,只是個“有趣的小實驗”。
“陽陽,你明知道你姐花生過敏,你還放?”
媽**聲音沒有責(zé)怪。
更像是一種無奈的抱怨。
“我就是想看看嘛,過敏到底是什么樣子的。”
林陽的聲音理直氣壯。
“書上說的那么嚇人,我覺得肯定是假的。”
“行了行了,別鬧了。”
媽媽打斷了他。
“林梔,你出來把飯吃了,別跟你弟弟一般見識。”
我沒回應(yīng)。
不是賭氣。
是我已經(jīng)說不出話了。
我的舌頭腫了。
整個口腔都在發(fā)脹。
我試著張嘴,只能發(fā)出含混的嗚咽聲。
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貓。
“林梔,我跟你說,你別給我使性子啊。”
媽**聲音嚴(yán)厲起來。
“你不吃飯餓的是你自己,別指望我們給你送。”
腳步聲離開了門口。
客廳里傳來碗筷碰撞的聲音。
他們開飯了。
一家三口,整整齊齊。
沒有我。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形狀像一只蝴蝶。
我小時候盯著這塊水漬看過無數(shù)次。
每次難過的時候就看。
看著看著就不哭了。
可這一次,眼淚還是順著腫脹的臉頰流了下來。
呼吸越來越困難了。
我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咚咚咚。
像有人在敲一扇永遠(yuǎn)不會開的門。
手機在我手里滑落。
我閉上眼睛。
算了。
就這樣吧。
反正也沒有人在意。
我的靈魂飄起來的時候,第一個念頭是:
原來死是這樣子的。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下輩子,我不要再被當(dāng)做惡作劇的對象》,是作者剛剛好的小說,主角為林梔林陽。本書精彩片段:弟弟總說我是家里最沒意思的人。因為他每次“跟我玩”,我都會哭。他把口香糖黏在我頭發(fā)上的時候,我哭了。他趁我坐下抽走凳子的時候,我也哭了。那次我尾椎骨裂,在床上趴了兩個月。爸媽說他只是調(diào)皮,說我不懂開玩笑,說我這個當(dāng)姐姐的一點都不親弟弟。后來我就不哭了。弟弟主動給我夾菜的時候,我甚至笑了笑。可沒想到,里面放了讓我過敏的花生醬。關(guān)上房門的那一刻,我的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樣。喘不上氣。渾身起滿了紅色的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