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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意不再盼新春
與京圈太子爺裴京臣領證第三年,我依然進不去裴家的祖祠。
裴家規矩重,只有在長明燈前擲出圣筊的媳婦,才能將生辰八字寫入族譜。
連續三年,我每次跪在**上擲出的,都是代表被祖宗拒之門外的笑筊。
我不能祭祖、不能生育,連除夕夜都只能待在偏院里。
而他的貼身女秘書林悅,卻能年年替我站在裴京臣身側,點燃那盞最高處的長明燈。
今年除夕,我買通了打掃祖祠的阿姨,想在擲筊前偷換成**的特制木筊。
可拿到我專用的那副筊杯時,我***都沒做,安靜地放了回去。
吉時一到,裴京臣當著滿堂賓客的面,看著我再次擲出的笑筊,他嘆了口氣:
“哎,看來祖宗還是沒有承認你。”
林悅依偎在他身側:“夫人別急,今年我再替您點燈祈福,總有一天老祖宗會接納您的。”
裴京臣替她攏了攏披肩,對我說:“乖,明年一定可以擲出圣筊。”
我沒有像每年那樣跪著哀求重來一次,只是輕聲說“好”。
他不知道,明年偏院里再也不會有沈南意了。
一副被灌了鉛、兩面重量完全一樣的死筊,怎么可能擲得出圣筊?
......
陳姨站在門邊,手里攥著我原本準備換進去的那副特制木筊。
“少夫人,這東西不能再放回去了吧,擲不出圣筊,您這一年又白熬了。”
我把死筊擺回紅綢上,抬手將綢角壓平:“陳姨,您就當沒見過吧。”
陳姨看著我手腕上那串褪色的紅繩,嘴唇動了動,最后只擠出一句:“這繩子還是三年前裴先生親手給您系的,怎么就舍得呢。”
那根紅繩是我進裴家第一年,裴京臣在祖祠外替我系上的。
他說裴家祖祠規矩冷,繩子暖,等我入了族譜,就把它換成裴家祖傳的翡翠鐲。
三年過去,紅繩被香灰熏舊,翡翠鐲戴在林悅腕上。
我把袖口放下來:“舊東西而已。”
陳姨還想攔,外頭已經響起司儀報吉時的聲音。
我跪到**上,抬頭看見裴京臣站在長明燈下。
他一身黑色西裝,手指輕輕扣著佛珠,林悅穿著素白旗袍,半步不差地站在他身側。
族老捻著胡須:“南意,三年了,心要誠,手要穩,祖宗看得見。”
我捧起筊杯,木頭沉得不像木頭。
裴京臣垂眼看我,語氣溫和:“別怕,擲不好也沒關系,裴家養得起你。”
周圍有人低笑。
林悅彎腰扶住我的手腕,腕上那只翡翠鐲碰到我的紅繩,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她眼尾含笑:“夫人別抖呀,京臣哥這幾天為了您,連公司年會都推了,只盼您能爭氣一點呢。”
我抽回手:“林秘書,祖宗不認我,倒是一直認得你。”
林悅臉上的笑僵了半瞬。
裴京臣眉心微蹙,指腹停在佛珠上:“南意,今天是除夕,別說不懂事的話。”
不懂事,這三個字我聽了三年。
不能上主桌,是我不懂事。
不能要孩子,是我不懂事。
看見林悅替我點長明燈還覺得刺眼,也是我不懂事。
筊杯落地,清脆兩聲后,兩面都朝下。
笑筊。
滿堂安靜半息,又像早就等著這一幕般松了口氣。
族老搖頭:“祖宗還是不肯點頭。”
裴京臣俯身扶我,掌心貼著我的胳膊,力度恰好讓我起身,卻不容我掙開。
他靠近我耳邊:“別鬧,今晚賓客多,明天我陪你去偏院吃餃子。”
林悅已經取了香,踩上長明燈前的小凳。
族親里有人笑著打趣:“林秘書年年替少夫人點燈,也算半個裴家人了吧。”
裴京臣沒有否認,只抬手替林悅扶穩小凳:“小心。”
我低頭看自己的紅繩。
繩結內側,藏著一粒很小的銅鈴,是我母親去世前給我的護身鈴。
嫁進裴家那天,裴京臣親手把鈴縫進紅繩里,哄我別怕。
剛才林悅的鐲子撞上來時,銅鈴裂了一道細口。
裴京臣扶林悅下來后,終于看見我的手腕。
他伸手碰了碰那道裂鈴,眼神有一瞬變化。
林悅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溫聲提醒:“京臣哥,族老還等著您宣布今年的安排呢。”
裴京臣收回手,像什么都沒發生:“南意,今年還是照舊,偏院清靜,你在那里守歲吧。”
我點頭:“好。”
他眉心反而皺得更緊。
往年我會紅著眼求他,再擲一次,或者求他讓我在正廳吃一頓年夜飯。
今年我只把裂開的紅繩往袖口里藏了藏。
陳姨端著茶盤經過我身邊,手指發顫,托盤底下壓著一張紙角。
那張紙上,是她剛才匆忙寫下的一行字。
“西廂房,林秘書的柜子里,也有一副一模一樣的死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