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名片------------------------------------------,八月。下午兩點。。柏油路曬化了,往上蒸著扭曲的熱浪,像有人把整個世界扣進了蒸籠里。,身上蓋了一層薄紗,紗下有血包,血包里的糖漿已經被體溫捂熱了,黏在鎖骨上像一層沒干透的膠水。她演的是一具**,死了三天那種,導演要求“**感”,她不敢動,連睫毛都不能顫。,汁水從嘴角淌下來,滴在白背心上。場務在左前方十米外抽煙,煙霧升到一半就被熱浪蒸散了。知了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吵得她太陽穴突突跳。"卡!溫予!***是死人還是活人?喘什么喘!",拖鞋在石板上啪嗒啪嗒響。“***能不能死的透一點!你是**,**懂嗎?僵硬!僵硬會不會?”他彎腰沖她吼,汗珠子砸在她臉上,“你躺那兒喘氣呢?**還在動!重來!”。她已經躺了四十分鐘,胸腔起伏確實控制不住。三十八度,石板吸飽了太陽的熱量,燙得她后背像貼在鐵板上,呼吸本就不受控制。但她沒說。。,有人往她臉上噴水,說是“增加死亡感”。水珠順著太陽穴淌進頭發里,濕漉漉的,像冷汗。她閉上眼睛,聽見導演罵男二號臺詞說得像背課文,罵燈光師反光板打得太假,罵完一圈又回來罵她。“你看看你那個表情!死了還皺著眉頭,你是**不是哲學系學生!”。,臉上一片空白。,父親死后第三天,母親帶她去殯儀館認尸。工作人員掀開白布,她看見父親的臉,青灰色,嘴唇發紫,眉頭倒是松開的。喝醉摔進河里,泡了一夜,什么表情都泡沒了。她當時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把臉放空,讓眼球微微上浮,瞳孔渙散。
導演喊了“開始”。
她又躺了二十分鐘。
這回沒被罵。導演說“過”,語氣像施舍。
場記板脆響。溫予沒動。
又躺了十秒。直到場務大爺踢了踢她鞋尖:"哎,妹子,過了,裝什么死。"
溫予從地上爬起來,薄紗被血包染紅了一片,黏在手臂上。她撕下來扔進垃圾桶,低頭看時發現鎖骨下面被糖漿腌出一片紅疹,*。她用礦泉水沖了沖,水順著胸口流進領口,濕了一片。沒帶替換的衣服,只能由著它濕。
今天拍了十二個小時,她演了三場戲:兩場**板宮女,一場**。日薪一百二,去掉吃住剩八十。
收工已經快晚上十點。橫店的夜沒有真正的黑,到處都是人造燈光和拍夜戲的劇組,遠處有馬蹄聲和刀劍碰撞的音效,近處有人在喊“收工了收工了”,聲音疲憊得像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
溫予去劇組領盒飯,被告知“群演盒飯發完了”。她看了眼時間,十點零七,便利店還開著,但一碗泡面要六塊,加根火腿腸就十塊了。她猶豫了三秒,決定回去煮掛面。
出租屋在橫店外圍,跟人合租,月租六百。她住隔斷間,六平米,放下一張單人床就只剩過道。隔壁住的是個特約演員,今晚有夜戲沒回來,整棟樓很安靜,只有空調外機嗡嗡響。
她燒水煮面,加了個荷包蛋,蹲在床邊吃。手機架在窗臺上播林知微的采訪視頻,音量調到最低。
“我覺得演員最重要的是真誠吧,”屏幕里的女人穿著白裙子,頭發柔順地垂在肩上,笑起來時嘴角先抿再揚,“對每個角色都要有敬畏心,不能敷衍。”
溫予咬斷面條,盯著屏幕。
溫予吃完面,端著碗去公共水槽洗。回來路過客廳,合租的室友還沒回來,茶幾上攤著一本翻舊的《演員的自我修養》,盜版,紙質發黃。那是她爸留給她的唯一遺產,她翻了五年,翻到書脊開裂,用透明膠纏了三圈。
她拿起書,翻到折角的那頁,上面用圓珠筆畫了一道線:“在舞臺上,永遠不要‘表演’感情。要‘成為’那個角色。”
溫予合上書,躺回床上,天花板有一塊水漬,形狀像只張開嘴的青蛙。她盯著那塊水漬,腦子里過今天演**的過程。
不夠好。
她知道自己可以演得更好,但躺了四十分鐘后,身體已經不受控制。這是經驗問題,也是體力問題。她需要更多的機會,更多的戲,哪怕只是**。
可機會不是等來的。
橫店有三萬群演,每天蹲在演員公會門口等活,有戲就搶,沒戲就耗著。她來了一年零八個月,從“活**”混到“有臺詞的路人甲”,再混到“女N號的丫鬟”,每一步都是拿時間換的。
太慢了。
她翻了個身,摸出枕頭下面的手機,打開備忘錄,里面存了一百多條筆記,全是她偷師來的:某老戲骨演哭戲時先憋氣三十秒,某流量小花走紅毯時腳跟先著地顯得輕盈,某影帝接受采訪時會在***前停頓零點五秒制造記憶點。
每一條下面都標注了來源、場景、可模仿程度。
她管這叫“技術儲備”。
手機屏幕暗下去,她又點亮,看了眼時間。十一點二十。明天沒有戲,后天也沒有,她上周加的群演群已經三天沒人發通告了。
得找新路子。
她想著想著,眼皮沉下去,意識滑進黑暗。
第二天早上七點,溫予被手機震動吵醒。
陌生號碼。她猶豫了一下,接了。
“溫予?”對面是個女聲,干練,帶點京腔,“我是俞氏娛樂的星探,姓周。在橫店影視城演員公會看到你的資料,方便見一面嗎?”
溫予坐起來,腦子里那點殘存的困意瞬間散了。
她沒急著回答,先看了眼來電歸屬地:北京。俞氏娛樂總部在北京,橫店有分部,但星探通常不會跨區域從北京打電話過來。
“方便問一下,您是怎么拿到我電話的?”她問。
對面笑了一下:“演員公會的資料庫,我們是有合作關系的。別緊張,不是騙子。你要是方便,今天下午三點,橫店貴賓樓咖啡廳,我等你。”
電話掛了。
溫予握著手機,盯著屏幕看了十幾秒。
俞氏娛樂。
國內最大的影視資本之一,旗下簽約藝人覆蓋電影、電視、綜藝全產業鏈,每年出品S級項目超過十個。業內有個說法:簽了俞氏,等于半只腳踏進一線。
問題是,俞氏的星探從來不主動找群演。
他們的新人來源是三大表演院校、選秀節目、或者已經有一定知名度的網紅。群演。尤其是像她這種連特約都算不上的底層群演。不在他們的范圍內。
事出反常。
但溫予沒猶豫太久。她把手機放下,下床,開始翻衣柜。
下午三點,橫店貴賓樓咖啡廳。
溫予提前十分鐘到,穿了衣柜里最貴的衣服。一件白裙子,**買的,九十九塊。頭發扎成低馬尾,露出額頭和耳朵,沒化妝,只涂了防曬和唇膏。
她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杯檸檬水,沒點咖啡。一杯美式四十八,夠她吃三天早飯。
三點整,一個穿黑色西裝的女人推門進來,短頭發,戴金絲眼鏡,手里拿著個牛皮紙信封。她掃了一眼咖啡廳,目光在溫予身上停了兩秒,然后徑直走過來。
“溫予?”
“周姐。”
女人坐下,打量她。那目光很專業,從上到下,從臉到手指,像在估值。
溫予被這種目光看過很多次。副導演選角時、制片人定妝時、甚至賣盒飯的阿姨看她打菜時。但從來沒有哪次像現在這樣,讓她后背發緊。
“你比資料上瘦,”周姐說,“資料寫你四十八公斤,我看你也就四十五。骨架好,上鏡顯瘦。眼睛不錯,杏眼,現在小花里稀缺這種眼型。就是這顆痣。”她點了點自己鼻梁的位置,“有人說過你這顆痣像誰嗎?”
溫予心跳加速,臉上沒動。
“沒說過。”她說。
周姐笑了一下,從信封里抽出一張照片,推過來。
照片上是個穿白裙子的女人,**是某品牌活動現場,燈光很亮,把她鼻梁上的那顆痣照得很清楚。溫予認出來了。林知微。
她看過這張照片,在營銷號的“**女星盤點”里,林知微被放在第一個。
“林知微,”周姐說,“俞氏娛樂前藝人。你應該聽說過吧?”
溫予點頭:“知道。”
“你和她長得像,尤其是這顆痣的位置,幾乎一樣。”周姐頓了頓,“我們俞總,最近在找一個……”
她停了一下,像在斟酌用詞。
“合適的人選。”
溫予沒接話,等著。
周姐把照片收回去,從信封里又抽出一張名片,推到溫予面前。黑色燙金,上面印著“俞氏娛樂集團”的LOGO和一個名字。俞時瑾,后面跟著“總裁”兩個字。
“明天下午兩點,這個地址,”周姐在名片背面寫了一行字,“俞總想見你。”
溫予看著那張名片。
俞時瑾。俞氏娛樂總裁,俞氏集團太子爺,業內公認的“最年輕的金主爸爸”。二十八歲,接手俞氏娛樂三年,投資眼光毒辣,捧紅了三個一線藝人,但從不親自面試新人。
至少,她沒聽說過他親自面過誰。
“我能問一下,”溫予抬頭,“俞總為什么想見我?”
周姐站起身,拿起包,臨走前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復雜,有點同情,有點不耐煩,還有一點溫予看不懂的東西。
“你去了就知道了。”
門關上,咖啡廳恢復安靜。
溫予坐在原位,盯著那張名片看了很久。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照在名片上,燙金的LOGO折射出一小片光斑,落在她手背上,像一枚硬幣。
她拿起名片,翻過來,看背面那行字。明天下午兩點,橫店俞氏分部,七樓。
服務員走過來,問她要不要續杯。她搖頭,把名片收進包里,起身離開。
出了咖啡廳,陽光刺眼。她站在臺階上,瞇著眼睛看遠處明清宮苑的飛檐,腦子里在快速運轉。
去,意味著什么?面試?試鏡?還是別的什么?圈里的傳聞她聽過不少,“金主找替身”的故事在橫店從來不是新聞。她見過太多女孩為了一個角色走進某個房間,出來時要么哭著要么笑著。
而不去,她絕對是失去一個機會。
所以她要去。
因為她足夠清醒,她是演員。她把表演當職業,把尊嚴當底線。底線不是不能碰,但是得有價格。
回出租屋的路上,她拐進便利店,買了一包辣條和一盒芒果布丁。辣條兩塊錢,布丁四塊五,這是她的“獎勵套餐”。每次接到新戲或者拿到新機會,她就吃這個慶祝。
回到隔斷間,她坐在床上,撕開辣條包裝,咬了一口,辣得吸了口氣。
手機響了,是合租室友發來的消息:“今晚有夜戲,不回來。你面試怎么樣了?”
她回:“明天才面試。”
室友發了個加油的表情包,又補了一句:“別去那種亂七八糟的面試啊,橫店騙子多。”
溫予沒回。
她把辣條吃完,舔了舔手指,打開手機備忘錄,新建了一個文件夾,命名“項目成本核算”。
第一行:今日支出,辣條2元,芒果布丁4.5元。收入:無。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又刪掉了。
不用現在記。
等她拿到這個機會再說。
關掉手機,她把名片從包里拿出來,放在枕頭下面。躺下來,天花板上的水漬還是青蛙形狀,但今天看著不像青蛙了,像一只張著嘴的魚。
她閉上眼睛,腦子里開始預演明天的見面。
她需要穿什么?說什么?做什么表情?俞時瑾是什么性格?周姐說他“在找一個合適的人選”,“合適”是什么意思?
這些全是變量,但她有一個優勢。她擅長扮演。
只要她搞清楚他要的是什么角色,她就能演。
精彩片段
主角是溫予林知微的現代言情《替身她從不入戲》,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現代言情,作者“懸空褶”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尸體與名片------------------------------------------,八月。下午兩點。。柏油路曬化了,往上蒸著扭曲的熱浪,像有人把整個世界扣進了蒸籠里。,身上蓋了一層薄紗,紗下有血包,血包里的糖漿已經被體溫捂熱了,黏在鎖骨上像一層沒干透的膠水。她演的是一具尸體,死了三天那種,導演要求“腐敗感”,她不敢動,連睫毛都不能顫。,汁水從嘴角淌下來,滴在白背心上。場務在左前方十米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