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時為了救許淵，我瘸了一條腿。

皇帝做主，讓他與我定下親事。

在楚國，想娶玄女后人，要喝下摻了對方鮮血的酒。

以示兩人此生不棄。

及笄那日，京中權貴都來見證我和許淵的“歃血禮”。

我滿心期盼，許淵卻把酒杯遞給了嫡姐。

有人起哄：

“太子，你喝了婉妹妹的酒，不怕宋書意不依不饒？”

許淵漫不經心的笑笑：

“她愛我愛的著了魔，隨便哄哄就好。”

眾人哄笑：

“就她舔殿下的程度，別說一口酒，就是讓她做殿下的狗她都求之不得。”

“就是，而且她一個瘸子，除了殿下還有誰要？”

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樣扎進我胸口。

可我沒哭，只是提筆寫了封信。

“祖父，定北王世子曾說要娶我，如今還做不做數？”

——

許淵將杯中酒飲盡。

隔著珠簾，我的指甲掐進掌心里。

丫鬟柳兒忍不住沖進去：

“殿下，二小姐才是您的未婚妻，您怎么能喝別的女人的酒？”

是啊，楚國無人不知。

歃血酒一生一飲，代表向上蒼盟誓，此生生死與共。

柳兒跪下去，頭在青石板上磕出悶響。

“大小姐，殿下是二小姐的未婚夫，求您別再糾纏了。”

細碎的飛雪吹進眼里，有些刺痛。

這些年，許淵和嫡姐一直很親密。

有一次踏春，我的扇墜掉了。

彎腰去撿時，許淵和嫡姐已經登上了游湖的船。

我剛想邁步追上，船夫搖起了槳。

我只能眼睜睜看著屬于我的位置慢慢消失。

類似的事情，數不勝數。

如今更是因為她一個不高興，就可以把我期待了五年的歃血酒讓出去。

被當眾指責，嫡姐咬著唇，使勁搖頭，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

許淵目光陡然一冷。

“宋書意只是巧合之下救了我，卻把事情鬧的滿城風雨，逼我娶她，實在心機深沉。”

“如今又要為了一口酒，來毀了自己親姐姐的名聲嗎？”

“起來吧，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我掀開珠簾，扶起柳兒。

許淵不知我聽到了多少，表情一僵。

嫡姐哭的更厲害了，纖細的肩膀不斷顫抖。

“妹妹，我只是跟淵哥哥開個玩笑，沒想到他真的會喝......”

淵哥哥。

叫的多甜啊。

我還未開口，許淵便上前一步，強硬的攥住我的手。

“書意，歃血禮回頭再補給你。”

“這么多人看著呢，你別丟皇家的臉。”

他眉眼依舊卓絕，語氣里卻滿是威脅。

“不必了，嫡姐開心就好。”

我抽回手，后退一步。

許淵看著我臉上得體的笑，愣住了。

也是。

放在從前，我非得跟他大鬧一場。

柳兒不甘心，紅著眼追問：

“殿下，你到底娶不娶我家小姐！”

無數念頭在胸腔里亂竄。

我既想告訴許淵，三心二意的人不配得到我的愛。

又想他抱緊我，畢竟我曾將真心托付給他五年。

長久的沉默后，許淵目光輕佻。

“你說的是哪位小姐？”

玩笑脫口而出，又是一陣默契的哄笑。

最后一絲期盼和眼淚一起碎掉。

他說：“書意，你別讓我難做。”

多年大夢，一朝痛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