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門第如今不同了，你自請下堂吧。”
婆母把休書遞到我面前，語氣里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我夫君高中探花的紅榜還貼在朱雀大街上，墨跡未干。
我接過休書，指尖撫過那幾個刺眼的大字，忽然笑了。
“婆母思慮周全，是媳婦高攀了。”
我起身告辭，走得體面又從容。
婆母還在得意，渾然不覺自己已經把一頭狼請出了羊圈。
當夜，我娘家的賬房、護院、仆役傾巢而出。
天光乍破時，沈家從庫房到臥房，被搬得一干二凈，連墻上掛的字畫都被人揭走了。
婆母披頭散發沖進空蕩蕩的正廳，看著地上唯一沒被搬走的東西——那張她親手寫的休書。
她雙眼一翻，口吐白沫，當場就瘋了。

01

朱雀大街的紅榜貼出來時，沈家門前擠滿了人。

“探花郎。”

“沈懷瑾竟中了探花。”

“沈家這回要改門庭了。”

我坐在馬車里，聽見外頭一聲高過一聲的賀喜。

青杏掀開車簾，小聲道：“少夫人，咱們要不要下去看看？”

我看著榜上那個名字。

沈懷瑾。

三年前，他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衫，到姜家門前求見我父親。

他說只求一間靜室，一盞燈，一年米糧。

我父親問他拿什么還。

他說拿前程還。

后來我嫁進沈家。

姜家出銀子替沈家還舊債，修宅院，置書房，供他入京趕考。

沈懷瑾也曾在燈下對我說：“令儀，若我有出頭一日，必不負你。”

那時他的手是冷的。

我把手爐塞給他。

如今紅榜未干，他的名字已經能讓整條街變臉。

馬車回到沈府時，門房看我的眼神也變了。

從前他們喊我少夫人，腰要彎下去半截。

今日只低了低頭。

正廳里坐著婆母嚴氏。

她換了新褙子，頭上插著我去年送她的金累絲簪。

那簪子本是我嫁妝里的一件。

她見我進門，沒有讓我坐。

桌上擺著一封紙。

紙壓在茶盞下。

茶水已涼。

嚴氏抬眼看我，語氣平穩，卻壓不住嘴角那點得意。

“姜氏，沈家門第如今不同了。”

我站著沒動。

她又說：“你自請下堂吧。”

青杏臉色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