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臉盲癥，未婚夫陸承野一直拿這事取樂。
婚禮接親那天，我被堵在酒店走廊，面前站了九個穿新郎禮服的男人。
他的兄弟們最愛起哄，讓我在酒局、機場、醫院門口認人。
認錯一次罰我親他兄弟的手背。
認錯兩次，他就笑著問：“嫁給我，你不會連洞房都進錯吧？”
今天，他們把玩笑開到接親現場。
伴娘許念把紅蓋頭蒙到我頭上，逼我隔著紗選出新郎。
我站著沒動。
陸承野的兄弟笑到拍墻。
有人遞來一張任務卡。
選錯就給伴郎婚鬧，選對才準上婚車。
我摘下蓋頭，給酒店經理打電話。
“婚禮取消。”
既然他們這么想玩，那新郎的位置，也不用留給他了。
1.
電話剛接通，走廊里炸開一陣哄笑。
“哎喲，嫂子急了?！?br>“取消婚禮？嚇唬誰呢，今天賓客都到了，**媽臉還要不要？”
紅蓋頭攥在掌心，紗邊勒得手指發疼。
經理在電話里小心問：
“沈小姐，您確定嗎？現場已經布置好了，宴會廳也開始迎賓了。”
“確定?！?br>剛說完，手機被人從旁邊抽走。
陸承野站在九個男人中間，穿著同樣的黑色新郎禮服，胸口別著同樣的紅花。
我認不出他的臉。
可他左手轉戒指時，指節會輕輕頂一下掌心。
那是我陪他試婚戒那天發現的習慣。
“杳杳，鬧脾氣也要分場合?！?br>他聲音壓低，帶著一點哄人的笑。
酒店走廊貼滿囍字，攝影師的鏡頭對著我，伴娘許念抓著我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棠杳，你別掃興啊。”
許念湊到我耳邊，語氣急得發硬：
“人家這邊有接親習俗，鬧一鬧才熱鬧，你現在取消，讓兩家怎么**？”
“那張任務卡是誰寫的？”
許念眼神躲了一下。
旁邊有人立刻搶話：
“我寫的，怎么了？嫂子，這叫活躍氣氛?！?br>說話的是周逢川。
他嗓音尖，尾音總往上挑。
大學時，他第一次見我，就把陸承野的外套披在自己身上，騙我過去抱他。
滿包廂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陸承野當時把我拉進懷里，捏著我的臉說：
“杳杳別哭，他們就是喜歡你?！?br>那天我真信了。
經理還在電話那頭等著。
陸承野把手機舉高，沒掛斷。
“你聽聽，她說取消婚禮。”
他故意把聲音放大。
幾個伴郎立刻接：
“取消就取消唄，新郎換我們幾個也行?！?br>“反正嫂子認不出來?！?br>“嫂子要不摸摸手？摸對了給你上車?！?br>笑聲撞在墻上，像一把把鈍刀。
許念把紅蓋頭重新往我頭上罩。
“棠杳，先把流程走完?！?br>紗落下來，眼前只剩一片模糊的紅。
臉盲的人不是看不見五官。
是五官落進眼里，像被水沖散的墨。
我能記住陸承野的聲音，記住他身上的雪松香，記住他襯衫袖口永遠扣到最上面一顆。
可今天，九個人用了同款香水，戴了同款袖扣，連鞋底都擦得一樣亮。
這是早就準備好的羞辱。
任務卡被塞到我手里。
紙面很硬，邊角劃過掌心。
“嫂子，開始吧?！?br>“選錯了也沒事，按規矩，伴郎們抬你下樓?！?br>“不讓親嘴，不讓碰不該碰的地方，文明婚鬧，放心。”
有人故意把“文明”兩個字咬得很重。
陸承野笑了一聲。
“杳杳，你不是說會努力記住我嗎？”
紅紗后，他朝我伸出手。
“來，選我?！?br>九只手同時伸到面前。
同樣的戒指。
同樣的腕表。
同樣的袖扣。
我聽見自己心口那點還沒死透的期待，咔嚓一聲碎了。
“我不選?！?br>走廊靜了一秒。
周逢川拍著墻笑：
“聽見沒？新娘不選新郎。”
下一秒，許念攥著我的手腕往前一推。
腳下高跟鞋踩空，身體撞進一個陌生男人懷里。
那人順勢扶住我的腰。
掌心隔著婚紗收緊。
“選中了！”
“嫂子選了我！”
哄笑聲轟地掀起來。
陸承野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杳杳，你這眼神，真得治治。”
紅蓋頭滑到肩頭。
那個男人低頭，朝我伸出手背。
“嫂子，規矩不能破?！?br>2.
手背遞到唇邊，**味熏得人想吐。
我偏頭避開。
周逢川立刻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