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時，我在一堂市級觀摩課上舉手，提醒班主任施嵐，她投影上的注釋用錯了出處。
那天之后，她盯了我三年。
上課時，她說我喜歡搶風頭。
考前動員，她說我這種人心比天高，路比紙薄。
最狠的一次，她在年級大會上，當著幾百個學生笑著說：
“江映要是將來能混出名堂，那我們學校門口的梧桐樹都能考清華。”
那句話像釘子，釘了我十二年。
十二年后，同學聚會。
施嵐已經退休，頭發燙得精致，端著紅酒杯，還是當年那種點評眾生的語氣。
她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江映啊，我當年就說她不適合走正路。你們看，現在不還是在外面漂著？”
包廂里一下安靜了。
有人低頭扒菜，有人假裝看手機，還有人尷尬地笑。
我慢慢放下筷子，抬頭看她。
“施老師，您還記得嗎？”
她瞇了瞇眼。
“記得什么？”
我說：
“我當年到底犯了什么錯，值得您記到現在？”
……
1
話落下后，整張圓桌都靜了。
空調風從頭頂吹下來，湯鍋里咕嘟咕嘟冒泡，沒人敢接話。
施嵐握著酒杯，臉上的笑慢慢淡了。
她當然不記得。
對她來說，我不是一個具體的學生。
我是她教學生涯里一個不聽話的符號。
她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聲音還是那種溫溫柔柔的訓人腔調。
“江映，你看，你到現在還是這個樣子?！?br>我問：“哪個樣子？”
“尖銳，不懂分寸，不知道尊重長輩?！彼龂@了口氣，“當年我就說過，你這種性格，早晚要吃虧。”
旁邊的陸其川趕緊打圓場。
他是當年的**，這次聚會也是他張羅的。
“老師，江映可能不是那個意思。大家難得見面，別把氣氛弄僵。”
我看了他一眼。
“我就是這個意思?！?br>陸其川的笑僵住了。
施嵐臉色更難看。
“你現在混得怎么樣我不知道，但做人要有基本教養。老師說你兩句，還說不得了？”
我拿起手機，點開公司主頁，又打開上個月的行業訪談頁面。
“施老師，既然您剛才說我還在外面漂，那我簡單說明一下?！?br>我把屏幕轉向桌面。
青嶼科技。
戰略增長中心。
業務負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