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謝臨十年，嫁了他才知道他每次下棋都讓我三子。
不是憐惜，是懶得認真。
他和寵愛的側妃下棋，從不讓子，輸了還要再來，能磨一整晚。
我被冷落死在冷宮中。
再睜眼，是兩家議婚，長輩們說起他愛下棋，便提議讓我們切磋。
我坐下來，執(zhí)了黑子，開局走了三步，然后把棋子放回棋盒。
「謝公子棋藝太高，」我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不是對手，認輸了。」
眾人笑著說謙虛，勸我再走幾步。
我搖頭，轉向兩家長輩：
「棋品即人品，謝公子這樣的對手，我這輩子都下不過，高攀不起，婚事還是另擇良配吧。
我死在冬天。
冷宮的炭快燒完了，我把那枚棋子在手心攥了又攥，想起一件奇怪的事。
前年冬天最冷的那幾日，不知道是誰，悄悄從窗縫里遞進來一只手爐，還有兩件夾棉的衣裳。
沒有署名。
我問過守門的宮人，她說不知道，我便以為是哪個好心的宮女。
直到快要斷氣的時候，我才猛地想起來，那只手爐的底部有一道暗紋，是衛(wèi)家慣用的樣式。
我那時候腦子已經不太清楚了，只是怔怔地想，衛(wèi)長珩。
他為什么要送手爐來。
然后我就沒有再想了。
棋子從手心滑落，發(fā)出一聲輕響，在冰涼的磚地上滾了幾寸，停下來。
我死的時候，眼前最后浮現出來的，是那副棋盤，還有一道從來沒有看清楚過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