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在鍋爐房------------------------------------------，嘴里還殘留著海水的鐵銹味。，燈罩里積了一層陳年灰垢，將光線過濾成病態的橘**。他躺在某種硬質塑料椅上，后頸貼著金屬感應片，右手腕綁著束帶——不是**，是醫院里用來固定病人的那種。“醒了？”聲音從左前方傳來。計云岫偏頭，看見一個穿藏藍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蹲在墻角，正用**撬一只鐵皮柜的鎖。男人的右眼是義眼，瞳孔位置嵌著一枚米粒大小的紅色光點，每隔三秒閃爍一次，像是在對焦。。，這倒是個意外。“你的身體在發燒。”宋闕頭也不回地說，**在鎖孔里轉動，“義眼顯示你的核心溫度已經到了39.2。正常人在這個體溫下會產生幻覺，判斷力下降百分之四十。所以我建議你接下來不要撒謊，因為你說不說謊，我都能看出來。”計云岫試著動了動左手——沒被綁住。右手腕的束帶也不是死結，只要借力角度合適，拇指關節脫臼就能掙脫。前提是宋闕不在三秒內拔槍。“你在想怎么脫身。”宋闕終于轉過頭，那只義眼的紅色光點停在他眉心，“我說了，能看出來。你剛才說你在撬鎖，”計云岫的聲音有些啞，“你自己的柜子？不是我的。是上一任保安部部長的。”鐵皮柜發出一聲脆響，鎖舌彈開。宋闕拉開柜門，從里面取出一沓裝訂成冊的文件，封皮上用紅墨蓋著四個大字：資產核銷。“他死之前，把一套賬本鎖在這里。”宋闕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和你的專業相關，所以我把你帶到這兒，想讓你幫我看看。”計云岫盯著那沓文件，銅血在脊椎深處輕微顫動。。不是通過眼睛，而是某種更深層的共鳴——那些賬頁上記錄的數字，和他父親失蹤前經手的最后一筆交易的金額，屬于同一個量級。“我不是你的審計師。但你是唯一一個在島上做過資產盡調的人。”宋闕將文件放在計云岫膝上，翻開第一頁，“二十四小時前，你在研究所財務部的終端上調出了過去十年的‘預提壞賬’清單。然后你被誣陷殺了三名礦工，被追得滿島跑，搶了一輛幽靈列車——現在你躺在第二墟島的保安部舊址，而我在陪你聊天。”他蹲下來，義眼的紅光映在計云岫瞳孔里。“所以，計先生，你發現的東西，和我手里這份賬本，最好有重疊之處。”計云岫低頭看賬頁。——計明遠。他父親的名字。，計明遠在墟島失蹤，所有官方的說法是“因礦難罹難”。家里收到的遺物只有一塊手表和一封措辭敷衍的撫恤公函。，他父親的名字被列在一份《資產核銷手冊》里，公允價值被精確標注為十七點二噸黃金——按當年的倫敦金價，折合***兩點七億。，聲音平穩得連自己都意外：“你想讓我看什么？看最后三頁。”宋闕站起來，走到門口，背對著他，“這三頁里的資產，全部標注了‘已核銷但未確認滅失’。我查過島上的物資進出記錄，這些資產——我說的是人——從來沒有離開過墟島。”計云岫翻到最后三頁。
九十八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