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我和發小合伙組建車隊打比賽，賺了20萬。
年底分紅，我只要五萬，他卻只丟給我一袋米。
“輪胎、機油、零件，哪樣不要錢，能給你一袋米就知足吧。”
可這一年來，車隊沒解散，發得出工資，靠的是我的技術。
他以為我傻，會一直給他當廉價勞動力，卻不知我轉身進了別的車隊。
“要五萬獎金！你一個臭開車的，跟我要錢你也配？”
周明遠靠在椅子上，手里數著一沓錢。
拿起旁邊的文件袋砸在我臉上。
旁邊幾個修車工蹲在地上拆輪胎，沒人說話。
我看著他。
“賽前咱們說好的，你負責車，我去比賽，贏了，咱們就分錢，現在我也不多要，就要五萬。”
周明遠手上數錢的動作沒停。
那沓錢不薄，加上桌子上放著的，目測有二十萬。
“你也知道，車是我負責的，你能跑贏比賽全靠我車維修的好，還敢要五萬。”
周明遠頭也沒抬。
他把錢捋齊，放進抽屜里。
彎腰從腳邊拎起一個蛇皮袋，扔在我面前。
塑料袋摔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別說我不照顧你，拿著吧，夠你吃一個月了。”
我低頭看。
袋口沒扎緊，幾粒米灑出來。
旁邊蹲著的一個修車工沒憋住，噗嗤笑了一聲。
被旁邊的人用胳膊肘頂了一下。
我沒動。
“我拼下的冠軍，就值這個？。”
周明遠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抬手想拍我肩膀。
“我知道你贏了比賽，所以這不是給你省點買飯錢，別不知足。”
我往后退了半步，他的手拍了個空。
我看著他說。
“五萬，是賽前你親口答應的。”
周明遠的臉沉下來。
“陳雪，你一個沒車隊、沒贊助的野路子車手，是我給你找車、給你修車、讓你上場。”
“你以為那冠軍是你一個人的？”
“五萬？你知道修車花了多少？輪胎、機油、零件，哪樣不要錢？”
我看著他的眼睛。
“所以你就拿一袋陳米打發我？”
他指了指地上那袋米。
“對，這些就是你的分紅，拿著，走人。”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聲。
輪胎？是我發現前輪抓地力不夠，提出換軟質配方，你嫌貴，最后買了最便宜的國產胎，磨了兩圈就開始打滑。
機油？比賽前一天我才發現你用的根本不是賽用標號，是我連夜跑遍全城找熟人自掏腰包買了兩瓶。
零件？那個剎車泵從第一場就開始滲油，我說了三遍要換，你每次都說“下次再說”。
還有整臺車的調校，避震阻尼、前后配重、齒比搭配，哪一樣不是我自己動手？你周明遠做過什么？坐在辦公室里喝茶看直播，等到我沖線了，你出來領功。
這些話堵在嗓子眼，我一個都沒說出口。
說了也沒用。
我看著他的眼睛。
“這米你自己留著吃吧，我不要。”
周明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種看笑話的笑。
“不要？那你想要什么？陳雪，我告訴你，就你這身份，別的車隊也不會要你，你拿著這袋米回去煮粥，不知道能省幾天飯錢。”
旁邊那個修車工也笑了。
這次沒憋住，笑出聲來。
我低頭看著那袋米。
米粒散在水泥地上，幾只米蟲在米粒間爬動。
我彎腰。
但不是去撿那袋米。
而是從口袋里掏出賽車執照和廠牌，放在工作臺上。
周明遠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這比賽，我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