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聞州是個不怎么會拒絕別人的人。

他初戀剛結婚那會，我們在一起，新娘子說了句不想在這么特殊的日子見到一個毫無交集的陌生人。

于是他說：你出去等吧，別毀了她今天的好心情。

后來那女孩懷孕，想吃南街排隊好久的手工糕點。

他又一大早起來開車出門去買，連續一個月。

直到我們開始備孕。

一個雨夜，女生再次打來電話，電話那頭的聲音脆弱帶著哭腔：聞州，他不要我了。

我沒地方去，怎么辦啊...那晚，賀聞州翻出家里的工具箱，在隔壁房間敲敲打打一整晚。

我親眼看著他拆掉天花板上，半個月前我和他在商場精心挑選給未來寶寶的頂燈。

又看他擰開實木搖籃床的固定螺絲，把床頭原本掛著寶寶名字的木牌換成沈玥女兒的乳名。

末了，他站在重新裝飾一遍的嬰兒房中間，抬手擦了把汗，笑了。

我站在門口。

手里攥著白天剛查出孕兩周的檢查單，想通之后，也笑了。

三年了。

一個人三年學不會拒絕別人。

不是他笨。

而是那個人的要求他根本不想拒絕。

門鈴響了。

賀聞州放下手里的扳手，洗了把臉，跑去玄關開門。

來人是沈玥。

他的初戀，也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

阿州，對不起啊，又要麻煩你了。

他說短期內不想見到我和寶寶，我沒地方去，只能來找你......許小姐她不介意吧？

沈玥挺著六個月大的肚子，眼眶**站在門口，像是剛哭過，腳邊還放著一大一小兩個行李箱。

沒事。

她不介意。

賀聞州動作利索幫她把行李搬進門內，又騰出手扶著她的胳膊來到沙發前坐下，給她倒了杯溫水。

體貼周到，細致入微。

全程，他連一個眼神都沒落在我身上。

直到沈玥半杯溫水落肚。

我攥著孕檢單走到客廳，賀聞州這才想起沈玥搬進來住的事他還沒來得及跟我細說。

不過，我也不在乎了。

賀聞州。

我喊他，示意他跟我去陽臺。

你過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什么話？

賀聞州蹙眉猶豫了下，沒動。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距離沈玥上次來家里小住已經過去有段時間，她難得來，兩人還沒聊幾句就被我叫走，丟下沈玥獨自一人。

他做不到。

果然。

有什么事明天再說吧，現在客人在呢，先陪客。

意料之中的回答。

我拉開陽臺門的手沒頓，心里也沒多**瀾。

他向來如此，但凡有沈玥在的場合，就會下意識拒絕其他人的需求。

可如果不是我跟他共同生活了三年，又哪里會知道，他這個人啊，最不擅長的就是拒絕別人。

阿州，去吧，我沒關系的。

萬一是有什么急事呢？

沈玥抿了口溫水，臉色已經不像剛進門時那么差。

這次，賀聞州終于動了。

他沒有拒絕沈玥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