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過七歲生日，我陪她玩了個游戲。

規則為媽媽說上半句，孩子接下半句，測試平時有沒有被家人打壓貶低。

“第一句，你看看別人家的孩子——”

我滿心期待地望向她。

只因這些年，我從沒對她說過重話，自認為把她養得很好。

但她的回答，卻讓我如墜冰窟。

“比你優秀多了，你連小滿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小滿。

謝觀瀾初戀的孩子。

我愣住許久，喉頭艱澀地滾了滾，才問出第二句。

“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小滿比你小，當然什么都得讓著她?！?br>
女兒怯生生看向我，雙手在桌下不安地**。

我深吸口氣，聲音輕顫地問第三句。

“你長大了——”

“自己去開家長會，我要陪小滿玩親子游戲。”

問到這里，我已經沒有勇氣繼續。

明明心中已經有答案，卻是還是抱著一絲不甘心。

“告訴媽媽，這些話是誰和你說的？”

“是爸爸……”

說完，女兒覺察出我的情緒不對，故作興奮地吹蠟燭。

可她悄悄許愿的聲音，還是被我聽到。

“希望我能變得更加懂事，這樣爸爸就能高興，對媽媽好一點。”

蠟燭在眼前倏然熄滅。

連帶著我的清醒夢，也徹底瓦解。

原以為，我能護住女兒的童話世界。

可萬萬沒想到，她的父親，才是那條惡龍。

……

淚水止不住在眼眶打轉。

女兒像做錯事般，軟乎乎趴進我懷里。

“媽媽別不開心，我會聽話，努力不惹爸爸生氣?！?br>
我將她緊緊環抱住，心臟像被螞蟻踩了似的，又酸又疼。

“這不是你的錯......”

話音未落，客廳門開了，謝觀瀾從外面進來。

公文包隨手丟在地上。

踢掉的皮鞋，也一只歪著，一只底朝天。

“爸爸！”

女兒見到他，甜甜喊出聲。

他只是敷衍地回了個“嗯”字，便埋頭吃飯。

見他把筷子伸向土豆絲，女兒眼睛明顯亮起來。

但下一秒，謝觀瀾便皺起眉，把土豆絲全部吐進垃圾桶。

“姜雪寧，你天天在家什么都不干，就做個飯都做不好么？”

我表情僵住。

心也沉沉墜了下去。

從進門到現在，他沒發現我通紅的眼睛，也沒看到桌子上的生日蛋糕，開口第一句便是毫不留情的指責。

估計早就忘了，當初是他沒有安全感，跪著求我辭掉人人羨慕、月薪三萬的新聞記者工作。

他哭著說會拼命掙錢養我。

我心軟了。

卻只換來這樣的結果。

察覺到女兒的失落，我強撐著扯扯嘴角。

“這不是我做的，是朵朵知道你喜歡土豆絲，特意讓我教她的?！?br>
“我覺得味道很好，你再嘗嘗呢。”

我把盤子往他那邊推了推，是明顯到不能再明顯的暗示。

可他仍滿臉嫌惡，把盤子推得更遠。

“她想學你就教？做得這么難吃，根本就是浪費食材?！?br>
“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要是這么揮霍，我以后一分都不給了?！?br>
我顫抖著掐緊掌心。

女兒的小臉更是漲得通紅，**手指說了句“對不起”。

她肯定想不明白。

為什么昨天蘇悅帶著小滿過來，差點把家里的鍋燒穿，爸爸都沒有這樣說。

反而夾起焦成碳的炒雞蛋，吃得津津有味。

“小滿真棒，第一次做飯就這么厲害，謝爸爸待會兒帶你去吃哈根達斯?！?br>
“耶！最愛謝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