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發來一張轉賬截圖。
“這十五萬手術費，我給你哥付彩禮了。”
“結婚是大事，你的手術緩一緩。”
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笑了。
沒有質問，沒有哭鬧。
反手打開銀行APP，把她那張兩萬額度的卡，注銷了。
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機被打爆。
“你把卡停了？我今天要去做頭發！”
“你這個白眼狼，我生你養你，你就這么對我？”
我掛斷電話，拉黑，刪除。
單人病房里，護士說：“你媽在門口鬧了一天了。”
我笑了：“讓她鬧，誰的命誰自己救。”
01
我媽發來一張截圖。
工商銀行轉賬回執，十五萬，收款人寫著我哥的名字。
下面跟了一條語音，我點開，她的聲音很輕快。
“閨女啊，你哥結婚是大事，彩禮錢媽先從你那卡上轉了。”
“你那個手術不急，緩一緩，等你哥婚事辦完了，媽再想辦法。”
我盯著屏幕。
那十五萬，是我住院前一天轉到她卡上的。
她說替我保管，怕我“迷迷糊糊的把錢弄丟了”。
我當時剛查出來，肝上長了個東西，醫生說要盡快切，晚了不好講。
我沒多想就轉了。
親媽嘛。
我把語音又聽了一遍。
她說“緩一緩”。
我的手術，緩一緩。
我哥的彩禮，不能緩。
我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看著天花板笑了一下。
病房里安靜得很，隔壁床的阿姨在打呼嚕。
我拿起手機，打開銀行APP。
我媽名下有一張信用卡，兩萬額度，是我工作第三年幫她辦的，每個月的賬單都是我在還。
我點了注銷。
我把手機放回去，翻了個身，睡了。
第二天早上六點，手機開始響。
第三個電話我接了，她的聲音能把病房的墻震裂。
“你把我卡停了？我今天約了人做頭發！”
“你這個白眼狼！我生你養你二十多年，你就這么對你媽？”
我說：“你把我的手術費拿走了。”
“那是你哥結婚！你哥結婚你不出力誰出力？你一個女孩子家，以后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了，你哥才是咱們家的根！”
我說：“那你讓你的根去給你辦信用卡。”
拉黑。
刪除***。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放進抽屜里。
護士小周進來量體溫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秦姐，你氣色不太好，昨晚沒睡好？”
“睡得挺好。”
“你家里人今天來嗎？手術的事得再談一次，主任說最遲不能超過這個月底。”
“不來了。”
“啊？”
“沒有家里人了。”
小周愣了一下，沒再問。
中午的時候她又進來，臉色有點為難。
“秦姐，外面有個阿姨，說是你媽，在護士站鬧呢。”
我正在喝粥。
“嗯，我知道。”
“要不要。”
“不要。”
“她嗓門挺大的，說你不孝順，把她卡停了，讓她在外面丟人。”
我把粥喝完，擦了擦嘴。
“讓她鬧。”
“可是。”
“小周，你幫我問一下主任，我那個手術，如果錢不夠，能不能先做，費用我后面補。”
小周看著我，點了點頭。
走到門口又回頭。
“你媽說了句挺難聽的話。”
“什么？”
“她說，你要死就死在醫院里，別回來丟人。”
我笑了。
“這話她說了不是一回兩回了。”
02
下午三點，我媽還在外面。
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進來，一會兒哭一會兒罵。
“我這個命苦啊，養了個白眼狼！”
“住著院還有心思害她媽！”
“你們評評理，我就一張買菜的卡，她給我停了！”
有病人家屬路過，停下來看熱鬧。
小周進來關了一次門。
我躺在床上刷手機，用另一個號登了微信。
果然，我哥發了十幾條消息。
“你干什么呢？媽的卡你也敢動？”
“趕緊把卡恢復了，媽天天在家罵，我耳朵都快聾了。”
最后一條是語音，我點開。
“秦盈，你差不多得了，別把事情搞得太難看，大家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把這三個字念了兩遍。
我翻出手機備忘錄，里面有一個文件夾，叫“家”。
打開，是一張一張的轉賬截圖。
從我工作第一年開始。
每個月兩千塊生活費。
逢年過節的紅包。
我媽看病的錢。
我哥考駕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