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梧桐樹下舊人歸
“聽說只要給你500萬,你就能當一只狗。“
三年前,因為陸硯的一句話,宋棠音熱情地當了他白月光的替身。
他讓她穿沈鹿晚同款的裙子,她第二天就將白月光上千套衣裙連夜記下。
他嫌她說話聲音不對,她就對著錄音逐字模仿白月光的語調,練得連喊硯珩兩個字的尾音都像。
甚至他無意說了句她的鼻子不像白月光,她第二天就預約了整容手術,紗布拆下來那天,他頭一回對她笑了。
圈子里提起她,語氣全是輕蔑。
“那就是陸硯珩養的一條狗,孤兒院來的缺錢得要死,給錢就肯搖尾巴。”
宋棠音聽見了,從來不反駁,畢竟,誰不知道她缺錢?
養父八百萬賭債,養母腫瘤手術差四十萬。
她窮到連明天吃什么都不敢想,哪有資格談尊嚴。
陸硯珩也不替她說話,偶爾聽到,甚至會勾起嘴角。
三年,一千多天,她就這么過來了。
沒有名分,沒有承諾,甚至沒有一句好話。
她不在意。
更何況,只要那張與江嶼相似的臉還在眼前晃,她就覺得值。
可如今,就連這份隱秘的期望也被打破了。
頂層餐廳,宋棠音深吸一口氣,看著面前那位她演了三年的白月光。
沈鹿晚長著一張跟她極像的臉。
明艷張揚,連甩巴掌時手上的掌紋,都幾乎一模一樣。
“啪!”
宋棠音的臉被狠狠扇到一邊,嘴角沁出血來。
沈鹿晚慢條斯理地收回巴掌,嫌惡地擦手,
“這三年,辛苦你替我暖床了,宋棠音。”
沈鹿晚看著這張跟自己過分相像的臉,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畢竟,五百萬嘛。硯珩都跟我說了,他說你很聽話。”
宋棠音垂著眼,沒接話。
沈鹿晚靠在椅背上,雙臂環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但也只是聽話了。你也該清楚,硯珩從來就沒把你當回事。他心里只有我,至于你,頂多算條懂事的母狗。”
“現在我回來了,你這**,可以滾了!”
“晚晚。”陸硯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宋棠音還沒來得及反應,那道身影已經大步邁進來。
他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走到沈鹿晚身邊,心疼地捧起她的手,眉頭緊皺:
“手打疼了沒有?都說了,這種事交給我就行。”
沈鹿晚嬌嗔地靠進他懷里,眼角瞥向宋棠音,輕飄飄地笑了一聲,
“硯珩,你說她是不是賤?挨了打還杵在這兒,看起來舍不得離開你呢?”
陸硯珩像是終于注意到角落里還站著個人。
他語氣隨意,“她養父母都快被她克死了,沒地方去而已,你不用理她。”
說完,他掀起眼皮,淡淡地掃了宋棠音一眼,
“還不快過來謝謝沈小姐?這幾年你是因為她才得了這份工作,說到底,你還要謝謝她賞你口飯吃。”
沈鹿晚掩嘴輕笑,好整以暇地等著宋棠音露出失落的神色。
出乎預料,宋棠音非但沒有半分羞惱,反而笑容真摯,
“謝謝沈小姐,您和陸少爺站在一起,確實很般配,我祝福你們百年好合!”
那笑容不摻半點勉強,像是在真心實意地祝福一對璧人。
陸硯珩的指尖微微一頓。
他目光落在她臉上,忽然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譏誚:
“裝得倒挺像。”
他不信她心里半點不難過。
可他不知道,宋棠音確實心中酸澀。
但不是因為沈鹿晚的話,也不是因為陸硯珩的偏袒。
是因為——
這一幕的陸硯珩,實在是不像他。
如果是他,一定會心疼地捧著她的臉,眉眼溫柔,沖著她笑。
嘴唇一張一合,像在說“棠音,別怕。”
一眨眼,影子散了。
那天,宋棠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酒店的。
到家,她卸下笑容,撥通了沈鹿晚父親的電話。
“父親,您想讓我認祖歸宗的事,我同意了。”
“真的嗎?太好了!”
話落,沈父欣喜的聲音燙得宋棠音耳朵發麻:
“這些年受苦了,你放心,無論你走丟多少年,比起我們收養的沈鹿晚,你才是沈家真正的繼承人!”
“爸爸現在準備發布會,七天內家族派專機接你!”
宋棠音看著屏幕那頭父親,心頭一酸。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