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和丈夫薛延舟吵架，他都會透過金絲眼鏡盯著我。

然后把我困在懷里，用最溫柔的親吻堵住我的質問。

我掙扎的越厲害，他越低聲哄我。

“若云，我錯了，別不要我。”

事后，他替我蓋好被子，默認這場爭吵以經翻篇。

我一直以為，那是他病態又笨拙的愛。

直到青梅陳亦寧回國第二天，我戴上他落在洗漱臺的眼鏡。

鏡片亮起，自動彈出一排人像模式。

陳亦寧十九歲，二十歲，一直到二十八歲。

每一種模式里，我的臉都能被替換成她的。

連我哭到發抖、忍痛的表情，都會被換成陳亦寧嫵媚的模樣。

原來這兩千多個夜晚，他看的從來不是我。

我摘下眼鏡，把婚戒和離婚協議放在茶幾上。

薛延舟，我不吵了，也不會愛了。

......

“你動我眼鏡了？”

玄關傳來門鎖響，薛延舟換好鞋，眼睛直接落在了茶幾上。

離婚協議旁邊，反扣著那副金絲眼鏡。

我坐在沙發上，十指并攏。

“亦寧模式是什么？”

薛延舟把紙袋放到餐桌上，動作頓了一下。

“項目里的東西，你看不懂。”

紙袋邊緣印著兩家logo。

一份是我常吃的桂花小圓子，另一份是陳亦寧喜歡的無糖燕麥糕。

過去他拎吃的回來，總開玩笑說路過順手給我買的。

現在我才懂，順手是真的。

薛延舟接了溫水，熟練的倒出一顆胃藥推到我手邊。

“先吃藥。你一生氣就胃疼，非要折騰出好歹才甘心？”

八年了。

他總用最體貼的細節，包裹最不容置疑的敷衍。

我沒碰水，重新點開眼鏡里“哭泣”那欄。

“這是我爸忌日那天。”

畫面里，我蹲在床邊哭到站不起來。

薛延舟抱著我，掌心一下一下拍著我的背。

下一秒，我的臉慢慢變成陳亦寧。

眼淚還在，顫抖還在，可那張臉已經不是我。

薛延舟看了一眼，眉頭微皺。

“我沒拿出去給別人看。你別這么過激，好不好？”

我盯著他。

“你那天抱著我，看的也是她嗎？”

他沒說話。

這幾秒的安靜，比任何答案都難堪。

他往前一步，想像以前那樣把我圈進懷里。

“若云，別鬧了。你知道我心里最在乎的是你。”

胃里一陣痙攣，我猛的后退，臉色煞白。

我指著自己的臉。

“那你不戴眼鏡，看著我，再說一遍。”

薛延舟伸出的手停頓了，沒有出聲。

手機忽然震動，陳亦寧的語音彈了出來。

“延舟，我剛才試了一下若云姐那個模式。”

“怪不得你喜歡，她忍著不哭的時候，真的挺像我以前的。”

“我是不是又惹她生氣了？這樣我會愧疚難過的。”

客廳陷入沉默。

薛延舟立刻按滅屏幕。

“亦寧不知道具體情況，你別亂想。”

我抽出離婚協議，低頭笑了一下。

“她連我怎么哭都知道，你還說她不知道？”

薛延舟被逼的煩了，扯松領帶。

“她剛回國，情緒不穩，沒地方去。你能不能別像個怨婦一樣，什么都跟她計較？”

筆被我推到他面前。

“那簽字。以后你慢慢照顧她。”

薛延舟看都沒看，拿水杯壓在協議上。

“你現在不冷靜。”

他繞過茶幾，強行的把我按在沙發上。

“睡一覺，明天再說。”

他蓋上薄毯，關掉主燈。

我看著被水漬浸透的離婚協議，沒有再說話。

這八年，每次爭吵他都是這樣處理。

抱住，親吻，蓋被子。

只要我不問了，在他眼里，就算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