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十歲生日宴上，老公傅璟晏在臺上舉杯致辭。

“感謝我最珍視的人，這些年把家照顧得井井有條。”

賓客們紛紛起哄讓他擁吻妻子。

我鼻頭一酸，眼眶溫熱，老公從未和我說過有感恩環節。

這十年我為了照顧他們父子，辭去了科研所的工作，熬得憔悴不堪。

老公端著酒杯，大步走**，全場目光追隨。

突然，兒子在不遠處興奮地喊了一聲，“晴晴媽媽，我愛你！”

所有人順著聲音看去。

我愣在原地，他沒有走向我。

他穿過人群，牽起我帶回家的表妹的手，溫柔側頭。

“晴晴，別害羞，跟大家打個招呼。”

晴晴看著我說，“姐姐你別多心，孩子只是跟我親一點。”

我苦笑一聲，轉手回復科研所導師的消息。

“老師，還記得當年那個機器人晴晴嗎，現在看來試驗很成功！”

......

生日宴結束后，傅璟晏牽著晴晴的手上了車。

兒子坐后排，腦袋靠在晴晴肩上打哈欠，我坐副駕駛，自己系的安全帶。

到家后，我幫兒子收拾書包，從夾層里翻出一張畫。

全家福。

畫上有三個人。

傅璟晏，兒子，晴晴。

我捏著畫紙邊角，指節發白。

“小遠，這畫上怎么沒有媽媽？”

兒子頭也不抬，往床上一倒，“明天要交，你幫我放書包里。”

“我問你話呢。”

他翻了個身，不耐煩地皺眉，“媽媽總是愁眉苦臉的，畫上去不好看，晴晴媽媽才是一家人。”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晚飯時，餐桌上擺滿了菜，清蒸鱸魚，油燜大蝦，蒜蓉扇貝。

全是海鮮。

我海鮮過敏，傅璟晏不是不知道。

晴晴端著湯碗從廚房出來，笑盈盈地系圍裙，“**今天教我做海鮮，我學了一下午呢。”

傅璟晏拉開椅子讓她坐，“辛苦了。”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青菜。

青菜里混了蝦仁。

我放下筷子。

“傅璟晏，我海鮮過敏。”

他正在給晴晴剝蝦，頭也沒抬，“晴晴好不容易做頓飯，你非要裝病掃興？”

“我沒有裝病。”

“你以前也吃過，不至于這么嚴重。”

“我以前吃一口起一身疹子，你忘了？”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擱，皺眉看我，

“知意，晴晴忙了一天，你今天就別計較這些了。”

晴晴趕緊打圓場，“**別生氣，姐姐可能真不舒服，我去炒個青菜。”

“不用了。”

我站起來，走進衛生間，關上門。

鏡子里的女人臉色蠟黃，眼下烏青，嘴角有細紋。

我們剛談戀愛時。

有次吃大排檔，我不小心吃了一口蝦，起了一身紅疹。

傅璟晏嚇壞了，背著我跑了兩條街找急診。

在醫院掛水時，他心疼地握著我的手，紅著眼眶發誓。

“知意，以后家里絕對不出現海鮮，我絕不讓我老婆再受這種苦。”

那時他連我打個噴嚏都要緊張半天。

可如今他卻當著別人的面，把我過敏說成裝病掃興。

我辭掉科研所的工作，熬了十年，就變成這副樣子。

外面傳來笑聲，晴晴在笑，傅璟晏在笑，兒子也在笑。

我低頭看手臂上冒出來的紅疹，打開手機。

導師的消息還停在下午那條。

“小沈，火星封閉生存三年計劃體檢名單已報上去了，你確定參加？”

我打字，“老師，我確定，體檢什么時候？”

“下周三。”

“好。”

發完消息，我把手機扣在洗手臺上。

晴晴的聲音飄進來，“**，姐姐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進去看看？”

傅璟晏說，“讓她自己靜一靜吧。”

我吞了兩片抗過敏藥，走回臥室，兒子已經睡了。

我躺下來，拉過被子。

隔壁房間傳來說笑聲，隔著一堵墻，隔開了一個世界。

手機又亮了一下，導師發來消息，“對了，晴晴的系統權限還在你手里吧，你走了之后誰弄？”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老師，她自己能運行，不需要人管。”

“底層邏輯如果不準，行為會出問題，你確定？”

“試驗已經結束了，后續觀察數據我會寫報告。”

“好。”

我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閉上眼。

隔壁的笑聲停了，傅璟晏的腳步聲經過我的門口，沒有停，他去了晴晴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