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你的卡片已掉落------------------------------------------。，是自己醒的。屋頂的縫里漏進來一條光，剛好打在右眼皮上，燙的。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里，又賴了一會兒。被子薄，透光。，刺啦刺啦的。走廊有人跑過去，木屐砸地板，啪嗒啪嗒，跑幾步又退回來——忘拿東西了。，牙刷來回刮的動靜從墻縫里擠進來。孤兒院的早上永遠吵。從六點開始就沒消停過。。左腳先著地。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養成的習慣——左邊鞋先穿，左邊褲腿先套。婆婆說過，左腳先落地不吉利。他不信，但每次還是左腳先下床。改不掉。，領口洗大了，鎖骨露在外面。短褲是去年發的那條，膝蓋磨白了，左邊兜漏了個洞——上次塞進去的三個硬幣就剩倆。護額還沒領。四年級才發。。鏡子里的臉黑頭發黑眼睛，扔人堆里認不出來那種。皮膚白，眼下的青色重了點兒。不是誰打的。床板硬。睡六年了還是硌骨頭。。九年。這倆字從三歲就跟過來了。"波**門"和"九尾"幾個字。腿軟了一下。不是嚇的。認出這個世界了。——等系統，等金手指，等個理由讓自己不覺得來這一趟是白費。六年。九尾襲村沒趕上，四代犧牲沒趕上，宇智波**也沒趕上。來的時候木葉已經在重建了。，體術課被人翻一次又一次，鳴人身上冒紅的查克拉印在眼睛里擦不掉。佐助寫輪眼要開不開的時候他也在旁邊。。。算了。不指望了。"林檎——起沒起——涼了就沒了——"，兩堵墻都能聽清楚。林檎手在褲子上蹭了蹭，抓起桌上半塊面包咬嘴里就往外跑。到門口折回來，摸了個煮雞蛋塞兜里。蛋涼了，硬邦邦的，捏著像石頭。總比餓著強。
四月。鼻子能聞到濕的土腥草木氣。銀杏剛出嫩葉，風吹過來簌簌響。野草長到腳踝，踩上去軟塌塌的。
訓練場已經有人在練——手里劍釘木樁，嗒、嗒，隔一秒一個。有個跟他差不多年紀的在跑圈，跑到第五圈趴在邊上吐了，擦擦嘴接著跑。
林檎繞過去。
一個扎馬尾的中忍在教幾個小的。"肩膀別繃！使手腕，手腕——"他說著抓過最小的那孩子的手。
林檎把目光收回來，腳底下沒停。被人手把手糾正，脖子后面會發燙。不是感激。是被人盯著看的燙。
那個被抓手的小孩自己不知道——再過兩年他也會忘掉這個早上。有人手把手教，不算什么事。但對林檎來說不一樣。
教室里嗡嗡的。大半人到齊了。有人在后排拿紙傳條，有人約放學吃拉面，有人吹自己昨天練的新忍術。沒人朝他這邊看。從來沒人朝這邊看。
靠窗倒數第二排。這個位子不會第一個被點名，又能看到外面的樹。前面兩排——漩渦鳴人趴桌上睡著了，口水在桌面上積了一小灘。
第一排中間，宇智波佐助坐得直，一動不動，邊上圍了三五個人嘰嘰喳喳。女生居多。
樹葉被風翻來翻去。背面比正面淺一個色，翻過來的時候灰綠一片。
腦子里沒東西。發呆。都想不起來剛才想什么了。
伊魯卡進來拍了拍手。教室先安靜左邊再安靜右邊，拖了半秒。
粉筆在黑板上寫：體術實戰。以前只練基礎，今天第一次對打。
"兩人一組，按名單。"
聽到自己名字。對手——大山。高半個頭，肩膀寬兩指。大山回頭沖他咧嘴。
林檎認得那種笑。笑你手里沒牌的。
沖過來的拳頭砸臉。林檎側頭躲開，拳風擦耳朵燙了一下。后退兩步，腳底踩地板接縫，踉蹌。大山膝蓋跟上來，蹭過肋骨。隔著T恤，鈍疼。
第三下沒躲開。
大山一肘頂在胸口。林檎往后退了三步，腳絆在一起，**坐地板上了。后背撞下去的時候嘴里泛酸。塵土揚起來嗆了嗓子。
"林檎對大山——大山勝。"
伊魯卡在板上寫了什么。多看了林檎一眼。就一眼。不確定是在記成績還是在記別的。
爬起來拍褲子。胸口悶，呼吸的時候肋骨扯著疼。走回座位坐下。太陽升高了，光照在桌面上發燙。把手放光斑里，暖的。嘴里還有土味。
下課了他最后一個出教室。走廊空了，腳步聲回響，踩在地上軟綿綿的。腿沒什么力氣。
走到訓練場邊上停了。
一個中忍在練手里劍。扎丸子頭，背后看細脖子。三枚手里劍夾指縫，翻腕——咄咄咄——三角釘在靶心。又三枚，一模一樣。練了十來分鐘才歇，擦汗，彎腰撿地上的練習手里劍，塞進忍具袋，走了。
訓練場沒人了。風過樹葉沙沙響。遠處誰家孩子在喊，聽不清喊什么。
正要走。
腦子里響了一下。
叮。
不是耳朵聽見的，是腦子里嗡的。悶悶的一聲，不響，但是準。像有人在耳朵后面彈了一下。
眼前浮出字。半透明的，貼在視野正中間。
檢測到百米內有白色卡片掉落——是否拾取？
林檎不喘氣了。
肺部像被捏住，比剛才挨大山那肘還難受。他眨眨眼。字還在。又眨，還在。光暈還亮了點兒。心跳砸起來了。咣咣咣，砸得耳膜都疼。
九年。
跑圈跑到吐，體術課被人打翻在地上，鳴人和佐助在那——就他在邊上看。他都忍了。他把"系統"和"金手指"咽回去不知道多少次了。咽到最后連想都不太想了。
咽不下去了。
字底下浮出兩個方框。是否。
林檎盯著左邊那個。
手指懸在半空，離面板三厘米。抖。不是怕抖的。
樹后面風沙沙兩聲。烏鴉叫了一下，又沒聲了。
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