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年，婆婆天天指著我的鼻子罵我窮酸。
小叔子更是當著親戚的面說：“我哥真是瞎了眼，娶了個扶貧的。”
而我的老公，永遠只會說一句：“我媽就那樣，你忍忍。”
直到那天，拆遷辦的電話打到我手機上，通知我去領我那兩棟樓的拆遷款。
我看著手機上那一串零，笑了。
忍？
這回，該輪到他們忍了。
01
“小曦，給親家母倒酒啊，愣著干什么？”
婆婆劉芳用筷子頭敲了敲我面前的瓷碗，發出刺耳的聲響。
“沒看見杯子空了嗎？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我垂著眼，拿起桌上的白酒瓶。
瓶身很重，透明的液體在瓶里晃蕩。
今天是我小叔子張瑞帶女朋友和準岳父母來家里吃飯。
滿滿一桌子人，將我們家那個小小的客廳擠得水泄不通。
張瑞的女朋友叫孫莉，**媽穿著一身貂，眼神挑剔地掃過我們家發黃的墻壁。
“阿姨，我自己來。”孫莉客氣地伸手攔了一下。
**媽卻一把按住她的手，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我。
“應該的，小曦是嫂子，照顧一下應該的。”
我沉默著，給孫莉的媽媽倒了滿滿一杯酒。
酒滿得快要溢出來，映著燈光，晃得人眼暈。
“哎，這孩子，就是實誠。”劉芳假笑著打圓場，話鋒一轉，矛頭又對準了我。
“就是娘家沒什么根基，從小地方來的，不太懂這些規矩。親家母，你多擔待。”
這話一出，滿桌子人都靜了一瞬。
我丈夫張偉坐在我身邊，用力掐了一下我的大腿。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笑一笑，別給我丟人。”
我抬起頭，看向他。
他的臉上是熟悉的、討好的笑容，正對著孫莉的父母。
結婚三年，我聽過無數次類似的話。
劉芳總是有意無意地，在所有親戚朋友面前，強調我的“出身”。
窮，沒見識，配不上她兒子。
“嫂子是哪里人啊？”孫莉好奇地問。
沒等我開口，小叔子張瑞就搶著答了。
“一個犄角旮旯的小地方，說了你們也不知道。”
他喝了口酒，咂咂嘴，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一桌人都聽見。
“我哥當年真是瞎了眼，非要娶這么個扶貧的。你看現在，莉莉家多好，強強聯合嘛！”
他對著孫莉的父母舉起杯，一臉諂媚。
“叔叔阿姨，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我哥那邊指望不上，全得靠我了。”
孫莉的父親滿意地點點頭，喝了一口酒。
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上涌。
手指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
張偉又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我一腳。
“我媽就那樣，我弟喝多了，你忍忍。”他湊到我耳邊。
“別在這種時候鬧，給我點面子。”
又是這句話。
忍。
三年來，我的人生好像只剩下這一個字。
我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情緒都壓下去。
就在這時，口袋里的手機突然劇烈地振動起來。
是個陌生號碼。
我借口去洗手間，逃離了這個令人窒息的飯桌。
劃開接聽鍵，一個客氣又公式化的男聲傳了過來。
“**，請問是陳曦女士嗎？”
“我是。”
“這里是市中心舊城區改造拆遷辦公室。跟您核實一下，位于解放路18號和中山路77號的兩棟自建樓，是否在您的名下？”
我愣住了。
那是我爸媽留給我最后的遺產。
兩棟不起眼的老樓，租給了外來打工的人，每個月收一點微薄的租金。
這也是劉芳最看不起我的一點。
她說，守著兩棟破樓，跟個收租的包租婆一樣，上不了臺面。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是……是我的。”
“好的，陳曦女士。根據最新的城市規劃，您的這兩處房產均在本次的拆遷范圍內。按照補償標準，核算給您的拆遷補償款共計……”
電話那頭，男人報出了一長串數字。
我甚至沒能第一時間數清楚那串數字后面到底有多少個零。
他后面的話，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腦子里嗡嗡作響，只有那個天文數字在不斷盤旋。
我掛了電話，點開手機里的計算器。
顫抖著手指，把那個數字輸入進去。
個，十，百，千，萬……
億。
1.2億。
我靠在冰冷的衛生間墻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