鏈鋸劍的余溫------------------------------------------“以帝皇之名……殺！殺！殺！”，視野里一片猩紅，那是泰倫蟲族主巢艦隊特有的生物熒光，粘稠、濕熱，帶著令人作嘔的酸腐氣息。。，鋸齒瘋狂旋轉，將眼前一只試圖撲上來的蟲巢**擊飛。“大賢者！防線崩潰了！為了機械神教的榮光——”，緊接著是信號切斷的雜音。，或者反擊，但他發不出聲音。，那只被擊飛的**竟然在臨死前揮出了最后一爪，鋒利的骨質利刃貫穿了他的身體，精準地刺穿了位于胸腔中央的核心反應爐。“該死……”他低頭，看著那截沾滿粘液的利爪，視野開始迅速灰暗。，他似乎聽到了那個熟悉的小魔鬼在他腦海里輕笑：“歡迎回家，哥哥。” ……“路明非！你給我站起來！”，猛地將路明非從深淵里拽了出來。，肺部像是吸入了冰冷的液氮，劇烈地收縮了一下，緊接著，耳邊傳來了熟悉的嘈雜聲——粉筆敲擊黑板的聲音、同學們壓抑的竊笑聲、還有窗外知了不知疲倦的鳴叫。，沒有轟鳴的激光炮，也沒有咆哮的星際戰士。
路明非睜開眼，入目是斑駁掉漆的天花板，空氣中彌漫著粉筆灰和舊書本的味道。
他坐在一張老舊的木制課桌前，手肘下壓著一本攤開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黑板右上角，一行白色的粉筆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距離高考還有 97 天。”
“發什么愣呢？全班就你一個人睡覺，你肺活量是有多大啊？”
***的數學老師，老唐，正怒氣沖沖地瞪著他，手里的一截粉筆頭精準地砸在了路明非的腦門上，啪嗒一聲碎成了兩半。
路明非沒有躲。
經過機械義體改造的神經反應速度，讓他完全可以在粉筆頭飛過來的瞬間把全班同學的頭發都剃光，但他忍住了。
“我在……哪？”
“你還知道問自己在哪？”老唐氣笑了，擼起袖子就要下講臺過來“親切交流”。
路明非微微愣了一下。
左眼——那只經過機械神教大賢者改造的義眼，自動啟動了視覺增強模式。
嗡。
視野瞬間被一層淡藍色的網格線覆蓋，一道道數據流瀑布般刷過。
檢測到高濃度碳基生物聚集區。
環境威脅等級：極低（垃圾）。
目標個體分析：雄性人類，年齡約50歲，憤怒值過高，腎上腺素分泌旺盛，建議使用靜爆手雷進行區域控制。
“……”
路明非默默地在視網膜上按下了關閉鍵。
他不喜歡這種看誰都像異形、都想凈化的視角。
“對不起，老師。”路明非低著頭，雙手下意識地在桌下摸索。
按照戰錘世界的戰斗本能，他現在應該去摸腰間的爆彈槍槍套，給這位“高威脅目標”來一發穿甲爆彈，讓他冷靜一下。
手掌摸過腰間，觸感卻是粗糙、磨破了的校服布料，口袋里只有一包皺巴巴的壓縮餅干（那是他昨晚沒吃完的夜宵）和一張食堂飯卡。
沒有爆彈槍，沒有動力裝甲，沒有阿斯塔特兄弟會的支援。
只有桌子上那杯沒喝完的、已經涼透的豆漿。
路明非愣住了。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皮膚溫熱，雖然有些蒼白，但確實是純粹的血肉之軀，沒有覆蓋陶鋼裝甲，也沒有植入任何機械。
“怎么？啞巴了？剛才睡覺流的口水比長江水還多，現在知道裝深沉了？”
老唐已經走到了他桌前，那張大臉幾乎要貼到他的鼻尖上，唾沫星子橫飛，“出去！現在！到走廊上去做題！要是再讓我看見你打瞌睡，我就把你家長請來！”
全班哄堂大笑。
路明非抬起頭，那雙剛剛從戰場里爬出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老唐。
在那一瞬間，老唐莫名覺得后背一涼，這小子的眼神怎么那么兇狠？
“好。”
路明非站起身走出教室。
走廊里空蕩蕩的，他靠在欄桿上，深吸了一口氣。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沒有被蟲族利爪貫穿的劇痛，也沒有反應爐運轉時的溫熱震動，校服下的皮膚平整光滑，連一道傷疤都沒有。
“假的……”路明非喃喃自語，“那一百年的戰爭，那無數死去的戰友，都是假的？”
“不，哥哥，那都是真的。”
那個稚嫩卻帶著無盡**的聲音，再次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路明非的手指猛地收緊，抓皺了胸前的校服。
“路鳴澤。”
“我在啊。”路鳴澤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歡迎回到這個無聊的世界，不過，你現在的樣子看起來真狼狽，連把爆彈槍都沒有，剛才那個老頭子要是再靠近一點，你是不是打算用那支圓珠筆戳死他？”
“閉嘴。”路明非靠在欄桿上，看著樓下操場上正在上體育課的學生們。
幾個男生在打籃球，為了一個走步爭得面紅耳赤；女生們躲在樹蔭下聊天，偶爾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這是一幅再普通不過的高中校園圖景。
但在路明非那只機械義眼里，這一切都顯得那么……脆弱。
剛才在教室里，他甚至能聽到隔壁班一個學生心臟跳動的節奏，還有樓下垃圾桶里一只**振翅的頻率。
這個世界變得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他感到恐慌。
“我為什么會回來？”路明非低聲問。
“因為你輸了啊。”路鳴澤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你在那個絕望的銀河里戰敗了，被蟲子捅穿了心臟，只能像個喪家之犬一樣逃回這個殼子里。”
路明非沉默了。
他抬起左手，看著那根無名指，在戰錘世界的最后時刻，那里還連接著一臺精密的機械臂。
現在，那里光禿禿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體內躁動的腎上腺素。
就在這時，一陣微風吹過。
路明非的鼻翼微微一動。
在那股混雜著塵土和汗味的風中，他嗅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讓他靈魂戰栗的氣息。
那不是泰倫蟲族的味道。
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邪惡的氣息，像是腐爛的金屬，又像是發霉的星辰粉末。
警告！檢測到亞空間污染物！
警告！檢測到高能反應！
機械義眼的警報框突然在視野中央瘋狂閃爍，原本淡藍色的網格線瞬間變成了刺眼的猩紅色。
路明非轉頭看向學校圍墻外的那片廢棄工地。
“那是……”
“看來，你的假期結束了，路明非。”路鳴澤輕笑一聲，“這個世界的‘神’，好像也聞到了你的味道。”
在廢棄工地的深處，他看到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人影正站在陰影里。
那人似乎察覺到了路明非的視線，緩緩抬起頭。
雖然隔著很遠，但路明非仿佛能看到對方臉上那抹詭異的笑容。
下一秒，那人影化作一團黑霧，消散在空氣中。
“高考？”路明非看著手里那本皺巴巴的《五三》，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把書塞進書包，從口袋里摸出那包壓縮餅干，咔嚓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地嚼著。
“去***高考。”
他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那是屬于機械神教大賢者、屬于帝皇審判官的眼神。
在這個沒有武器的世界里，他或許只能用拳頭，或者……用那支圓珠筆。
“芬格爾那個廢柴呢？”路明非在心里問。
“他也在這個學校哦。”路鳴澤賣了個關子，“而且，他現在比你慘多了。”
路明非沒理會路鳴澤的調侃，轉身朝著樓梯口走去。
既然回了，那就別想再讓他當那個唯唯諾諾的S級廢柴。
哪怕手里只有一支圓珠筆，他也要讓這個世界知道，什么叫來自四萬年后的鐵與血。
“為了帝……不......”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咽下嘴里的餅干，“或者，為了不掛科？”
走廊盡頭，老唐正探頭探腦地看他有沒有逃跑。
路明非停下腳步，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僵硬笑容。
“老師，我錯了，我這就回去做題。”
老唐狐疑地看著他：“你剛才說什么帝？”
“哦，我在背英語單詞，Dear……”路明非面不改色地胡扯，“Dear，親愛的高考，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