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我跟外婆去婦幼醫院看媽媽和剛出生的弟弟。
耳邊卻忽然響起一個很輕很輕的聲音。
姐姐，我害怕。
那個阿姨不是好阿姨，她和別人串通好要把我抱走。
她說等外婆出去，就讓外面的人進來，把我抱走。
她還說，寶寶不見了，就說是姐姐沒有看好。
我一下子僵住了。
下一秒，劉阿姨抬起頭，笑瞇瞇看著我。
“棠棠，阿姨去接杯熱水，你幫阿姨看弟弟一會兒，好不好？”
1.
我馬上搖頭。
“不好。”
劉阿姨的笑停了一下。
“就一小會兒，阿姨很快回來。你是姐姐了，幫忙看一下弟弟。”
我往弟弟的小床前站了站。
“外婆說我不能亂碰弟弟。”
“沒讓你碰，就看著。”
她說完，聲音忽然大了一點，像是故意讓門外也聽見。
“那阿姨去水房了，弟弟就交給棠棠看一下。”
我急了。
“我沒有答應！”
劉阿姨低頭看我，眼神沒剛才那么軟。
“棠棠，小朋友不能這么不懂事。阿姨就讓你幫忙看著一下弟弟，又不是讓你做什么。”
弟弟的小聲音在我耳朵里發抖。
姐姐，她要說你答應了。
姐姐記住我，腳上有牌牌，右腳有小紅點，蓋著小熊被被。
姐姐，別讓她把我弄丟。
我立刻拿起外婆放在桌上的手機，對著弟弟拍。
弟弟的小臉。
腳腕上的小牌牌。
右腳腳底的小紅點。
劉阿姨皺眉。
“你拍什么？”
“拍弟弟給爸爸看。”
她伸手想拿手機。
“阿姨看看你拍清楚沒有。”
我把手機藏到背后。
“不給。”
劉阿姨盯著我看了幾秒，又笑起來。
“行，你拍吧。第一次當姐姐，緊張也正常。”
弟弟的聲音更急了。
姐姐，桌子上。
我看向桌子。
劉阿姨的水杯旁邊，壓著一小截紙條，露出半行字。
我認不全，只看得懂“負一車”。
我趕緊拍了一張。
劉阿姨立刻走過來，把紙條揉進掌心。
“別亂拍大人的東西。”
我往后退。
“我拍弟弟。”
她盯著我。
“你今天怎么這么不聽話？”
我沒有說話。
我把手機放進口袋，錄音還開著。
她端著杯子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又故意說：
“寶寶交給姐姐啦。”
我大聲喊：“我沒答應！”
她沒回頭直接走了。
我想給外婆打電話，可我不敢離弟弟太遠。
我按開外婆的號碼，撥出去一下又掛掉。
這是我和外婆玩過的暗號。
不能講話的時候，打一下就掛。
我又按了一次，再掛。
第三次時，門口來了一個穿粉色工作服的女人。
她戴著口罩，胸前掛著牌子，手里拿著一張紙。
“小朋友，你是六號房的家屬嗎？你外婆在護士站那邊摔了一下，讓你快過去。”
我手一抖。
“外婆摔了？”
“對，快點，她叫你呢。”
我回頭看弟弟。
弟弟的聲音急得像要哭。
姐姐，不要信。
外婆沒有摔。
她想騙你出去。
姐姐，喊人，不要跟她走。
我往后退。
“我不去。”
粉衣女人走進來一步。
“你外婆都摔了，你還不去？小朋友不能這樣。”
“我不去！”
她伸手把我拉到了門口。
我疼得叫了一聲。
“你放開我！”
我想喊護士，可她拽著我往門口拖。
我一邊掙扎，一邊大聲喊叫。
“護士姐姐！有人拉我！”
2.
走廊里正好有護士經過，立刻看過來。
“你干什么？”
粉衣女人馬上松手。
“我……我幫家屬叫孩子。”
護士皺眉。
“你哪個崗位的？胸牌給我看。”
粉衣女人轉身就跑。
我猛地想起弟弟，轉身跑回病房，但小床已經空了。
劉阿姨就在這時候端著熱水回來。
她看見空掉的小床，手里的杯子砰的一聲掉在地上。
“寶寶呢？”
她尖叫起來。
“棠棠！寶寶呢？我就去接杯水，你把弟弟弄哪兒去了！”
媽媽被嚇醒，虛弱地撐起身。
“怎么了？寶寶呢？”
我哭著搖頭。
“不是我，剛才有人騙我出去！”
劉阿姨沖到小床前，翻開床單，又轉身指著我。
“我走之前明明讓你看著弟弟，你怎么能把弟